我端着保温桶推开陆钧年办公室的门。
他正坐在桌前批文件,旁边站着一个戴口罩的女孩,正在帮他整理资料。
很年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看见我进来,她受惊般往后退了一步。
陆钧年立刻站起来,笑着迎过来。
“老婆你怎么来了?外面风那么大。”
他接过保温桶,转头介绍。
“这是林晓晓,我一直资助的贫困大学生,上个月刚进公司实习。”
林晓晓抠着手指,声音很低。
“嫂……嫂子好。”
我笑着递给她一个苹果。
“晓晓是吧?多大了?”
“二十二……”
“你陆哥老提起你,说你成绩特别好,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
她鼻头微微泛红。
“陆哥和嫂子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你们资助我读完大学,我可能早就……”
她低下头,声音颤抖。
我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上面戴着一只叫得出牌子的金手链。
一个连口罩都要反复使用的贫困生,戴两万块的首饰。我没动声色,往她身边凑了半步,假装帮她把桌上散落的文件递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我闻到了。
她领口飘出的香味,和陆钧年送我的香水味道一模一样。
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她仰头看我。
我把文件递给她,笑了一下。
“挺香的,用的什么香水?”
她愣了一瞬。
陆钧年在身后接话。
“上次公司发福利我让行政随便买的,好几个女员工都在用。”
我转头看他,他端着保温桶喝汤。
“老婆,你这汤炖得太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当天下午回到家,我戴上耳机,听录音笔里的内容。
“你让嫂子520买的那瓶香水我好喜欢,咱俩喷一样的味道,她闻着你身上都是自己送的香水味,本不会起疑心。”
陆钧年笑了一声。
“她就是太好骗了。我说什么她信什么,送瓶香水能感动得哭半天。”
“那你不心疼嫂子吗?”
陆钧年沉默了两秒。
“心疼什么?她对我来说就是个提款机。房子、车子、公司启动资金,哪一样不是她出的?榨了再说。”
“那榨了以后呢?”
“离婚呗,然后换你上位。”
“切,嘴上说得好听。”
“那我发誓……”
录音到这里被引擎声盖住了。
我摘下耳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线条看了很久。
八年,从大学到结婚,从一无所有到有车有房有公司。
我闭了闭眼,把录音拷贝了三份。
U盘一份,云盘一份,律师那里一份。
接下来三天,我照常做饭、洗衣、上班。
陆钧年照常亲我额头、发朋友圈秀恩爱。
只不过第四天早上,他的“车祸”来了。
他的同事打电话通知我,说陆总在送文件的路上追尾了一辆大货车,小腿骨折。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正躺在VIP双人病房里,左腿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擦痕。
看见我进来,他先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这么快?我让他们别告诉你的。”
“你腿断了我能不来吗?”
我放下包,弯腰去检查他的石膏,他按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