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她爸给钱,我没钱。
她爸体面,我邋遢。
这些年我在她心里,早就死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老师你看,她就是这样,动不动就甩脸子,我在家过得可难受了——”
我走得很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那栋教学楼。
我想起她三岁时发烧,我抱着她在雨夜里跑了三公里去卫生院,她烧得迷迷糊糊还搂着我脖子说“妈妈最好”。
我想起她六岁上小学第一天,哭着不让我走,我蹲在教室后窗看她看了整整一上午。
我想起她九岁生,我给她做了一桌子菜,她对着蛋糕许愿,说“希望妈妈永远陪我”。
到现在,她说我死了。
我蹲在路边,没哭。
就是觉得胃里翻得厉害,想吐。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林晚晚发的微信:
【你以后别来学校了,我同学们都看到了,你那个样子真的很丢人。】
【我爸说了,等你死了他就能再婚,到时候我就有新妈妈了,比你强一百倍。】
【你要是真为我好,你就早点死了得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行。】
2
那天晚上,我没做饭。
以前不管多累,我五点准时进厨房,因为林晚晚六点半到家要吃饭。
她说学校食堂的饭猪都不吃,必须家里做。
我就变着花样做,一荤两素一汤,从不重样。
今天我没做。
六点半,门响了。
林晚晚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到餐桌前。
看到空荡荡的桌子,她愣了一下。
“饭呢?”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皱起眉,语气不耐烦:“我问你话呢,饭呢?”
“你想吃就自己做。”我说。
她像没听清一样盯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吃就自己做。”我重复了一遍,“锅里有米,冰箱里有菜,你已经十四了,可以做。”
她脸涨红了,口起伏得厉害。
“你是不是有病?”她声音尖了起来,“你一天到晚在家什么事都不,连顿饭都不做?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我要你有什么用。
这句话她说得很顺,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我没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你以前不是说,我在家什么都不吗?”我说,“那正好,从今天起,我真的什么都不了。”
她气得把书包摔在地上。
“行,你不做是吧?我叫外卖!”她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又停住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停。
她爸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打过来,她微信里只剩几十块钱。
以前她没钱了就找我要,我二话不说就转。
今天我肯定不会转。
她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最后冲进厨房,把锅碗瓢盆摔得哐当响。
二十分钟后,她端出一碗夹生的粥,咸得发苦,米粒还是硬的。
她吃了两口就倒了。
然后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我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很大,故意让我听见。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疯了,今天跑去学校丢我人,回来还不做饭……”
“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你早点跟她离婚吧,我要跟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