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笑。
一个在拔刀。
一个在流泪。
但他们想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让国公府,在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5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荒诞的梦。
梦里有三个人。
一个是少年时在雪地里冻得发紫,被我用一碗热粥救回来的那个瘦弱商户之子。
一个是被仇家追,摔断了腿倒在我家后院的那个满身刀伤的少年。
一个是在边关荒村的瘟疫里烧得快死了,被我偷了父亲的药材救下的孤儿。
他们走了。
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走之前,每个人都留下了一枚玉玦,说了差不多的话。
我当时以为那只是少年人的义气话。过了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忘了。
但他们没忘。
……
我是在第二天清晨时醒过来的。
睁开眼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味。
是温补的参香。
正喝着,鲁国公亲自来了。
他没有带管家,也没有带打手。
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
”若若。”
他站在院门口,叹了口气,仿佛昨天默许灌药的不是他。
”长姐行事鲁莽,我已经狠狠斥责了她,都怪我管教不力,让你受了委屈。”
他身后的小厮捧着两个锦盒上前,是上等的血参。
”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长姐她没有恶意,只是性子急了些,你也知道她守寡多年,脾气……”
他说着,目光越过院子往里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什么人在不在。
”听说你家里来了几位贵客?”
他的语气不经意,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想着,亲家之间有什么误会,坐下来说开了就好,何必闹得太难看?”
他走近了一步。
”若若,退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我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退了婚你的名声也……”
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沈烬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热好的药。
看见鲁国公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这位就是鲁国公?”他说。
鲁国公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认识沈烬的脸,但他认识沈烬袖口处的暗纹金莲。
那是江南沈氏的族纹。
天下行商之人,没有不认得这朵金莲的。
”你、你是……沈氏的——”
”沈烬。”
沈烬自报家门,温和极了:”来京城做点小买卖,叨扰了。”
小买卖。
这三个字从天下首富嘴里说出来,别有一番令人腿软的风味。
鲁国公的脸色变了。
但他是在官场浸淫了十几年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失态。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个得体的笑:
”沈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不知沈公子与若若是……”
”故交。”沈烬说。
他端着药碗走到我床边,自然的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然后才回头看向鲁国公。
”她小时候救过我的命。所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在笑。
但鲁国公不知为何,后脊开始发凉了。
”沈公子说笑了,若若与我家是有婚约在身的……”
”我知道。”
沈烬打断了他:”所以我今天来,正好想和国公爷聊一聊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