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道题,正好是他前两天在做的那道竞赛训练题。
同一道题。
我用了一种比他更简洁的方法。
他拿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越翻,脸上的表情越难以形容。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我。
“苏念,这些……是你写的?”
我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动。
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借口。
“那是我以前抄的。”
“不是我写的。”
“别人给我的参考资料。”
但对上他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谎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他的眼睛太净了。
净到让人不忍心再骗。
“……是我写的。”
我的声音很小。
他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后悔,开始害怕,开始想转身跑掉。
“你一直在装?”
他的声音不重,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已经猜到但不敢相信的事。
“……嗯。”
“装了多久?”
“从我转学过来那天就开始了。”
“所以,”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手指按着封面,”你本不需要我教你。”
这不是疑问句。
我低着头,盯着地面。
鞋尖磨着地砖上一道浅浅的裂缝。
“对。”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给我讲的每一道题,我都会做。”
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声音。
他笑了。
很轻,很短,像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的那种。
我猛地抬头。
陆辞安靠在桌沿,双手抱在前,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所以那些’这里能听懂吗’,’还是没明白’,’对不起我可能有点笨’……”
他一条一条念出来的全是我这半年说过的话。
“全是演的?”
我僵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差不多吧。”
“你是为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
目光很直。
“你这么费劲装一个学渣,到底是为了什么?”
“……”
我张了张嘴。
“不想说?”
“想说。但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很不正经。”
“你什么时候正经过?”
这话一出来,我反而笑了。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为了你。”
三个字。
很轻,也很重。
隔间里安静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耳开始,蔓延到脸颊,一路烧到脖子。
这一次,他连装都装不了了。
“苏念,”他的声音有点紧,”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件多蠢的事?”
“嗯,我知道。”
“你真实水平多少?”
我想了想。
“你要听实话?”
“你还打算骗我?”
“我在之前那个学校,年级第三。”
他呆了一下。
“那你的成绩……”
“之前学校跟这边用的教材不一样,但大方向差不多。你手上那个笔记本里的题,我从初三开始做到现在,攒了三年。”
他翻了翻笔记本,随手指了一道竞赛题。
“这道呢?”
“这道我用了两种方法,第二种更简洁。”
我走过去,拿起他桌上的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每一步都净利落。
三分钟不到,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