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跟我打招呼，声音轻轻的：”你是新转来的吧？我叫周瑶，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后面炸出来一个大嗓门。
“安哥！物理97！满分100的卷子你就扣3分？那3分是老师手抖扣的吧？”
是陆辞安的同桌，方晟。
方晟嗓门大，笑起来整排桌子都跟着晃。
周瑶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很认真地小声跟我说：”陆辞安很厉害的，每次大考都是年级第一，从来没掉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佩服。
第一节是物理课，班主任顾老师教的。
新同学嘛，难免被多看两眼。
“周瑶，你和新同学先看看上学期的期末卷子，熟悉一下进度。”
周瑶把卷子递给我。
她考了79分，满分100。
基础部分答得很扎实，但一到后面的综合分析题，步骤就开始散，最后一道压轴题只列了个公式，后面全空着。
顾老师讲了大半节课，最后指着压轴题说：”最后这道题，涉及到的模型超纲了，联考不会出。全班只有陆辞安一个人做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题。
右手在草稿纸角落飞快地划了几笔。
答案跟标准答案一样。
我把那块草稿纸撕下来，揉成团，塞进笔袋。
“苏念，你在写什么？”周瑶凑过来。
我冲她摆摆手：”没什么，随便画的。”
下课铃一响，三四个男生围到了陆辞安座位旁边。
“安哥，最后那道题怎么想的？给哥们指条明路。”
“对对对，我想了一晚上没想出来。”
方晟也在起哄，但他明显是凑热闹的，自己的卷面上大题全是红叉。
周瑶看着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整节课都在琢磨那道题，笔头咬出了牙印。
围过去的都是班里理科拔尖的男生，一个比一个积极。
而我坐在前排，看着他被围在中间、不紧不慢地讲题的背影，想了想。
下午放学，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周瑶还坐在座位上，对着那道压轴题，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我确实想直接教她。
但余光扫到后座的陆辞安正慢慢收拾东西，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自认非常真诚的笑容。
“陆同学，请教一道题，方便吗？”
他抬头看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经对上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颗洗净的棋子，瞳仁里映出我笑弯的眉眼。
“我叫苏念，坐你前面。”
他顿了一秒，点点头。
“哪道题？”
“周瑶，卷子借一下。”
我拿过周瑶的卷子，手指直接点在最后那道大题上。
“就这个，完全看不懂。”
周瑶微微一愣。
陆辞安也明显停顿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打量。
一个刚转来的新生，开口就指着超纲压轴题说”请教一下”，确实有点突兀。
但他没多问，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写。
声音不大，一步步拆解得很清楚。讲完一步会停一下，看看我和周瑶。
“这里能跟上吗？”
周瑶在旁边用力点头。
我歪着脑袋，皱着眉，一脸茫然。
“然后呢？”
我只会重复这三个字。
他以为我在认真消化，继续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