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亲爱的女儿，周静。”
我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静。
“她说，‘爸，你就当是为了我，牺牲一下怎么了？你都活到这把年纪了，够本了’。”
“还说，‘你不给我弟换肾，我就不认你这个爸’。”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进周静和电话那头刘琴的心里。
许阳震惊地看着我，然后又用一种心碎的眼神看着周静。
这些话，他当年隔在门外，并没有听得那么真切。
周静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刘琴在电话里终于崩溃了，尖叫起来。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我轻声重复了一遍。
“刘琴，你是不是忘了。”
“许阳当时虽然被你们关在门外，但他的手机，在我床头的柜子上。”
“而且，不小心碰到了录音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是手机摔落在地的巨响。
接着，是嘟嘟的忙音。
她挂了，或者说，是吓得把手机都摔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到茶几上。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周静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眼神空洞，面无人色。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
许阳的眼圈红得厉害，他看着周静，眼神里是彻彻底底的失望和决裂。
他终于明白，三年前那场闹剧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丑陋和冰冷。
我打破了沉默。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这三十万。”
“还，还是不还？”
周静猛地回过神，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怕的不是我还钱。
怕的是那段录音。
如果那段录音被公之于众，她周静，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她会成为亲戚朋友眼中，那个迫亲生父亲给自己继弟换肾的，不孝女。
会社会性死亡。
“我……我……”
她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门铃被疯狂地按响。
急促又狂暴，像是要把门拆了。
我知道，刘琴来了。
05
许阳站起身，要去开门。
我拉住了他。
“别急。”
我对周静说：“去开门，你妈来了。”
周静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那扇疯狂作响的门。
她不敢去。
门铃声停了，变成了用力的拍门声。
“周志远！开门！你给我开门！”
刘琴尖锐的嗓音，穿透了门板，在客厅里回荡。
“周志远你个王八蛋！你有本事拿录音威胁我，你没本事开门吗！”
她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帮腔。
“开门！把我妈气出个好歹，我跟你们没完！”
是刘伟，她那个宝贝儿子。
许阳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对周静说：“再不去开门，邻居就要报警了。”
周静被得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挪到门口。
她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外就传来了刘琴的威胁。
“周静！你敢不开门！你信不信我把你怎么你爸换肾的事，嚷得整个小区都知道！”
周静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她回头，绝望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