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一亮，又是一个来电。
这次是刘玉兰。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接。
手机震了两下，停了。
又震了两下，又停了。
然后连续震了十几秒。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天快黑了。
第八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手机已经有四十多个未接来电。
许薇看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翻了翻通话记录，又看了一长串短信。
“又是他孙女?”
“嗯。”
“跟五年前一样的情况?”
“差不多。只有我的血能用。”
许薇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你五年前捐了五百毫升，差点在医院起不来。”许薇说，”他们这五年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
“我知道。”
“可那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她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
手机在茶几上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方志远。
这连方建华的侄子都出马了。
我没接。
短信不断涌进来。
“陈默，公司对你不薄，关键时候别让大家失望。”这是方志远发的。
“小陈，念念真的撑不了多久了。”这是方子轩发的。
“陈先生，医生说今晚是关键窗口期。”陌生号码，大概是医院那边的人。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许薇拿过手机帮我数了数。
“六十八个未接。”
我们两个坐在客厅里，谁也没开口。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
九点半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方建华的新消息。
“陈默，你开个条件，什么都行。只要你来。”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开个条件。
早什么去了?
关了屏幕，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许薇已经睡了。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半夜，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一路涨到九十多个。
第九章
周六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算去医院。
不是因为方家怎么求我，也不是因为方总答应什么条件。
是因为念念才七岁。
我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
许薇从卧室出来，看到我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你决定了?”
“去看看吧，毕竟是个孩子。”
“好。我跟你一起。”
她开始换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时候，顺手拿过手机。
通知栏里消息堆成山，我随手划了划。
大部分是方家人的催促和恳求。
最上面一条，是同事在公司群里转发的一个链接。
“方氏实业荣获本年度’社会公益之星’称号。”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篇发在方氏官方号上的文章。
里面记录了方氏集团过去几年参与的各种公益活动。
其中一段写着：
“方氏集团早在五年前就积极响应稀有血型救助体系的建设，并通过内部渠道成功协助了一次罕见血型的紧急输血，挽救了一名危重患儿的生命。方氏集团始终以社会责任为己任……”
我把这段话反复读了三遍。
“通过内部渠道。”
“成功协助。”
没有我的名字。没有”员工自愿捐献”。
五百毫升血，变成了方氏集团的”社会公益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