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几位夫人都变了脸色。
慎思堂。
那不是公主该去的地方。
贵妃眼神阴沉,声音压低。
“云昭昭,你可想清楚。你今一闹,皇室颜面都要被你丢尽。”
我突然笑了一下。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娘娘刚才说,我只是赔钱货。”
“赔钱货也有皇室颜面吗?”
下面死一般安静。
贵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身后的秦嬷嬷扑通跪下。
“公主慎言!娘娘从未说过这种话!”
我看着她。
“你也说了。你说陛下的天下后要传给皇子,公主再得宠,也只是一时新鲜。”
秦嬷嬷整个人抖起来。
贵妃厉声道:“住口!”
她终于装不住了。
我反倒平静下来。
风吹得我的发带乱飞。
我望向宫门方向,声音很轻,却传得很远。
“父皇说,大昭的女儿也该被珍重。”
“大皇兄说,我是东宫也要护着的小妹。”
“二皇兄说,北境三十万铁骑守的天下,也有我一份安稳。”
“三皇兄说,谁欺负我,他就查谁十八代案底。”
“四皇兄说,女子并非附庸,公主更不该被轻贱。”
“五皇兄说,谁骂我,他就写戏骂回去,骂到京城三岁小儿都会唱。”
“六皇兄说,国库有钱,养我一辈子不成问题。”
“七皇兄说,宫墙太高,他会给我做会飞的梯子。”
“八皇兄说,谁惹我哭,他就往谁汤里放一斤盐。”
说到这里,下面竟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也想笑。
可是心太疼了。
我继续说:“他们都说,昭昭很好。”
“可贵妃娘娘说,昭昭只是赔钱货。”
“若女子生来便低人一等,若母后的遗物可以随意踩碎,若公主也要被关进慎思堂学乖。”
“那昭昭还活着做什么?”
贵妃脸色惨白。
她猛地看向侍卫。
“还愣着做什么?上去把公主带下来!”
侍卫们刚动。
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那声音沉重整齐,像滚雷压过长街。
人群纷纷回头。
有人惊呼。
“镇北王回宫了!”
我也抬起头。
朱红宫门轰然打开。
二皇兄云铮一身黑甲,背后战袍带着边关风尘,策马冲入宫道。
他身后跟着一队玄甲亲卫。
马蹄踏在青石宫道上,震得人心口发麻。
二皇兄勒马抬头,看见站在宫墙上的我,脸色瞬间变了。
“昭昭!”
我鼻尖一酸。
“二皇兄。”
他翻身下马,大步往城墙上冲。
贵妃慌忙拦他。
“镇北王,此事乃后宫内务……”
二皇兄连看都没看她。
“滚。”
贵妃脸色一白。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宫门外又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
“太子殿下到!”
“晋王殿下到!”
“宁王殿下到!”
“景王殿下到!”
“六殿下,七殿下,八殿下到!”
我愣愣看向宫门。
八位皇兄,竟一个不少,全来了。
而他们身后,是脸色阴沉到极点的父皇。
4
父皇很少在后宫疾行。
帝王要稳,要端,要有天塌不惊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