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
“可能太累了。”
“那就早点睡。”
“好。”
他翻了个身，睡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12年了。
“用完就离。”
好。
那就看看，谁用完谁。
4.
周姐说，打官司需要更多证据。
“你手里的东西已经够硬了。但如果你想在庭外就让他们服软，你需要一个更狠的东西。”
“什么？”
“你公公在外面怎么说你的。”
“什么意思？”
“你公公那种人，不可能只在寿宴上说一次‘福报’。他在亲戚面前，一定说过更多。”
我想了想。
对。
公公这个人，好面子。
从我嫁进去的第一天，他就喜欢在亲戚面前显摆。
“我儿子有本事，一百多平的房子。”
“我们家条件好，小林是嫁过来享福的。”
但他从来不提，房贷是我还的。
从来不提。
周姐说：“你去打听一下，他在亲戚面前到底怎么定义你。”
我打了个电话。
打给丈夫的表妹。
表妹跟我关系还不错。
寒暄了几句，我说：“上次寿宴，爸说的那话，他平时也那么说吗？”
表妹沉默了一下。
“嫂子……”
“你说就是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大伯……他说过不少。”
“比如？”
“他说……房子是建明的，跟你没关系。你就是帮忙还还贷，住人家大房子，应该感恩。”
“还有呢？”
“还说过……如果以后建明不要你了，房子一分你都别想拿。”
“他原话怎么说的？”
表妹犹豫了一下。
“他说：‘她能住进来就不错了。’”
我谢了表妹。
挂了电话。
“她能住进来就不错了。”
500万。
不错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真笑了。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三年。
我做了阑尾炎手术。
住院五天。
手术前一天，丈夫来了一趟。
放下一袋水果。
说了一句话。
“手术费我先垫着，你出院后还我。”
手术费一万二。
他垫了。
出院后我还了他。
一分不少。
出院那天。
他来接我。
我以为他会说“你好好休息”。
他说的是：
“这个月的房贷差两天就逾期了。你明天能上班吗？”
出院第二天。
我去上班了。
伤口还在疼。
公交车上挤得站不住。
我扶着扶手，咬着牙。
身边有个大姐看我捂肚子，让了个座。
“姑娘，你脸色不好，生病了？”
“刚做完手术。”
“那你还上班？”
“房贷。”
大姐叹了口气。
“哎，年轻人不容易。”
不容易。
12年。
不容易。
我把这件事也写了下来。
期，手术费用，他让我还钱的微信记录，出院第二天的打卡记录。
全部存档。
我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
但周姐说：“每一笔都有用。每一笔都说明你在这段婚姻里是什么角色。”
什么角色？
还贷机器。
周姐问我：“你准备什么时候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