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
我坐到他旁边。
“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她把所有事都做完。”
他看着我。
“你在等什么？”
“等她把过户办完。等她把所有的手脚做完。等她以为自己赢了。”
“然后呢？”
我看着他。
“然后让她知道，什么叫代价。”
他看着我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
“好。”
一周后。
嫂子发了一条朋友圈。
“终于把爸留下的一些手续办完了，了却一桩心事。”
配图是一张不动产权证。
产权人那一栏，已经改成了——
赵明辉、钱芳。
她过户成功了。
评论区一片祝福。
“恭喜恭喜。”
“老人家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儿媳，很安慰。”
我截了屏。
这就是证据。
她以为我已经认输了。
她不知道我在等这一天。
手机响了。
周敏发来一条消息。
“过户完了？”
“完了。”
“好。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立案。”
“先别急。”
我回。
“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下个月十五号，是公公的百。大哥说所有亲戚都来。”
“你的意思是——”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账算清楚。”
周敏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要这样做？在法院之外？”
“法院是法院的事。但有些账，不是法院算的。”
“有些话，要当面说。”
“当着所有人的面。”
周敏笑了。
“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我放下手机。
嫂子在朋友圈里晒不动产证。
她不知道。
过户越成功，撤销的冲击力越大。
她不知道。
百那天，不只是祭拜公公。
还有一笔账要算。
八年的账。
7.
百前三天。
嫂子又打电话来了。
“二弟妹，百的事你们知道了吧？十五号上午，在老宅那边。你们来不来？”
“来。”
“那行，你帮忙带点水果和花。”
“好。”
“哎对了——”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
“百那天，来的人比较多。大姑、二姑、三叔、还有你爸那边几个老同事。”
“你别在那个场合提遗嘱的事。”
“不好看。”
我笑了。
“嫂子，我为什么要提遗嘱的事？”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挂了电话。
一家人。
这三个字，八年来我听了无数遍。
“都是一家人，帮忙照顾一下嘛。”
“都是一家人，钱的事别太计较。”
“都是一家人，遗嘱的事你尊重一下。”
一家人。
出钱的时候是我。
出力的时候是我。
分钱的时候没有我。
好。
一家人。
百那天，我们到了。
赵明远穿了件黑色外套。
我穿了件灰色毛衣。
很普通。
老宅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姑一家。二姑一家。三叔。公公的几个老同事。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大哥赵明辉站在门口迎人。
笑着握手。
“来了来了，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