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像当年对付顾老师那样，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把脸上堆满笑容，让所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温暖的家。
我需要一个林悦主动开口的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三天后，我在仁和医院的走廊里碰到了她。
她来医院看感冒门诊，一个人。
十四岁的女孩，头发枯黄，个子不高，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在挂号窗口排队的时候，她往后缩了一下，手臂碰到了旁边的人，赶紧道歉。
袖子滑上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她小臂上的淤痕。
新的，紫红色。
跟我当年胳膊上的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
“你好，你是来看病的？”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嗯……感冒。”
“我是这附近医院的医生，正好今天休息。你一个人来的？爸妈呢？”
“我爸……我爸在上班。我妈在家。”
“你妈怎么不陪你来？”
她低下头，没回答。
我没有追问。
“那你先看病，看完了去门口的面馆吃碗面，阿姨请客。”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感激，是惊恐。
像一只被踩过太多次的猫，忽然有人伸出了手，她分不清这只手是要摸她还是要打她。
“不……不用了，谢谢阿姨。”
“没关系，就一碗面。”
我笑了笑。
那天她没去吃面。
看完病就走了，走得很快，背影又小又单薄。
但第二天，我又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她。
她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揪着书包带子。
看到我，犹豫了很久。
“阿姨……那碗面……还算数吗？”
“当然算。”
面馆里，她埋头吃了整整一大碗。
吃完抬起头，嘴角沾着汤汁。
“阿姨，你真的是医生吗？”
“嗯。”
“那……你能帮我看看我胳膊吗？我摔的……但是好几天了还没好。”
我接过她伸过来的手臂。
袖子卷上去。
不只是小臂。
手肘内侧还有一圈掐痕。
不是摔的。
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摔的。
“林悦。”
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浑身一抖。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因为你继父叫赵建国。”
“十五年前，他也住在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他也娶了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他也是这么对那个女儿的。”
“那个女儿是我。”
林悦端面碗的手停住了。
她瞪着我，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
掉在面汤里。
《第16章》
我把林悦送回学校后，回了一趟市一院。
钱院长在办公室。
他七十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