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我在赵建国扔掉的旧报纸上，看到了陆氏集团上市的新闻。配图里，沈芷寒挽着陆承远的胳膊，笑得端庄优雅。旁边站着六岁的陆程，穿着小西装,系着领结。
一家三口。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李秀兰端着一碗蛋花汤走过来：”淮儿,发什么呆呢？喝汤。”
我放下报纸。
“没什么，妈。”
十岁，我开始系统性地读书。经济学、金融学、公司法、心理学。赵建国以为我是天才儿童。李秀兰到处跟邻居炫耀她儿子看的书比砖头还厚。
我没法跟他们解释,我只是在为一场战争做准备。
十四岁出了一件事。
赵建国在钢铁厂的焊接工位上出了事故。一钢梁倒塌,砸断了他的左小腿。工厂给了两万块”人道主义赔偿”，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
李秀兰跪在厂长办公室门口，从早上跪到天黑。
厂长没露面。
秘书出来说了一句话：”赵师傅自己作不当，厂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站在李秀兰身后,低头看着她跪烂的膝盖。
然后我抬头，看到了厂门口挂着的铜牌——
“永恒钢铁有限公司。陆氏集团全资子公司。”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
赵建国在病房里哼哼唧唧，死活不肯打止痛针，说太贵了。
我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抠出四道血印。
这笔账。
连本带利。
我会一起算。
十六岁,我用零花钱和打工赚的钱开了第一个账户。
上辈子陆程喜欢在我面前炫耀他的眼光，什么时候买了什么股，什么时候抛了什么盘。他说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期，我全记着。
不是因为我崇拜他。
是因为他每说一次，都要补一句——”你这种穷鬼，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些。”
现在，这些嘲讽变成了我的筹码。
第一年，本金三千，翻到两万。
第二年，两万变十五万。
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我没有去上大学。
赵建国拍着桌子骂了我一整天。李秀兰躲在厨房里哭。
我蹲在他们面前：”爸，妈。给我三年。三年后，我给你们换一套大房子。”
赵建国铁青着脸，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狠狠吸了一口。
“三年。你要是三年混不出来,给老子滚回去读书。”
我站起来。
“用不了三年。”
二十岁,我注册了第一家公司。贸易公司,做大宗商品中间商。我知道未来三年哪些行业会暴涨、哪些企业会暴雷。这不是天赋,是作弊。
二十二岁,公司净资产突破两千万。
我在市中心租了间写字楼，把赵建国和李秀兰从筒子楼接了出来，在城南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电梯房。
搬家那天，赵建国站在新房的阳台上，抽了三烟，一句话没说。
李秀兰在主卧的大床上坐了半小时,摸了三遍被单的面料，最后红着眼圈说了句：”这也太滑了,睡觉会不会掉下来啊？”
在门框上，嘴角松了一下。
这是我重生以来，唯一一次觉得活着是件好事。
但好事到此为止。
因为从现在开始，该办正事了。
三
陆氏的慈善晚宴。
全城顶级酒店，顶层宴会厅。一张入场券五万块，不对外散售，只接受定向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