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繁枝,太后让我带句话给你。”
“谨言慎行,保全自己。”
我喉间发涩,低低应了一声。
连太后都知道,此事已不是她能轻易手的了。
莲心水榭一切如旧。
水榭、长廊、窗棂、临湖小榻
前世困住我十年的地方,如今我竟又踏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我不是莲妃。
还是宫女繁枝。
可我比谁都清楚,有些局一旦开始,身份从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人心。
我刚将衣物放下,阙影便来传话。
“陛下召你。
萧霖哲正在临窗看折子。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道:“磨墨。
我走过去,安静磨墨。
殿内很静,只余纸页翻动的声音。
许久,他忽然问:“连枝如何了?”
我手上一顿。
“回陛下,烧退了些,人还虚弱,御医说要再养几
他淡淡“嗯”了一声。
又问:“昨夜她醒后,可提过阿宸?”
我心下一沉,只能如实答:“未曾。
他这才搁下笔,抬眸看我。
“繁枝,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错处是什么?”
我不语。
他道:“不是撒谎。
“是你明知朕在意什么,却偏要护着她。
“你越护,朕越想拆穿。
我指尖微颤。
他果真已经起疑到了这个地步。
枝。
我勉强稳住声音:“陛下想知道什么,尽可去问连
‘朕自然会问。
他顿了顿,话锋却忽然一转。
‘只是朕很好奇,你如此费心保她,究竟是因姐妹情深,还是因你心里清楚,一旦她的心上人之事被捅破,朕就不会再要她?
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句话,像刀一样剖开了我一直不敢承认的隐秘。
是。
我帮连枝,不只是因为情谊。
我也在赌。
赌萧霖哲若知她心有所属,便会放过她,也放过我
可这点心思,被他轻飘飘点破时,我还是觉得无处遁形
我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从未算计陛下。”
他看着我,眸色意味不明。
“最好是。
“否则,你承担不起。
那之后,萧霖哲并未立刻去见连枝。
可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午后,阙影带人去了连枝住处。
不过半个时辰,行宫里便传出消息。
有人在连枝枕下搜出了一方旧帕子。
帕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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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晒香囊里的花草。
手里的白芷“啪”地掉了一地。
翠枝跑来时,眼睛都红了。
“繁枝,不好了。”
“阙影说那帕子是私相授受的罪证,陛下震怒,要严审连枝。
我脑中嗡的一声。
前世没有这一遭。
这一世,因为我的介入,事情竟一步步偏到了更险的地方。
我立刻往连枝住处赶。
门口守了侍卫,不许任何人进。
屋内隐隐传来连枝压抑的哭声。
我心急如焚,转身便去求见太后。
静心殿中,太后听完来龙去脉,眉头紧锁。
“哲儿这是动了真火。
我跪下:“求太后救救连枝。
太后看了我一眼。
“哀家能救她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