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还好吗?”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不好。”
“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把电话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王叔叔,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见您一面。”
“有些事情,关于我爸,关于赵建军,也关于三十年前那场事故,我想跟您当面谈。”
对方又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
“你来吧。”
“我在西郊的幸福里小区,三栋二单元401。”
我挂了电话,立刻打车前往。
幸福里小区,是个很老旧的小区。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
我敲响了401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
他的右手,空荡荡的。
只有一大拇指,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就是王大力。
“你是……国安的女儿?”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
我点了点头。
“王叔叔,您好,我叫林倩倩。”
他把我让进屋里。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净。
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弥漫在空气里。
他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
“说吧,孩子。”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饱经风霜的脸,和那只残疾的手,把这二十年来,我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
从赵建军如何住进我家,作威作福。
到我爸如何变得懦弱麻木,我妈如何逆来顺受。
再到昨天晚上,我听到的那个秘密。
以及今天,我在档案馆查到的那份事故通报。
王大力的脸色,随着我的讲述,变得越来越难看。
当我说到赵建他的“死”,敲诈勒索了我爸三十年时,他瘦的身体,气得发抖。
“畜生!”
“赵建军这个畜生!”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国安他……他怎么这么糊涂啊!”
“他怎么就能信了那个畜生的鬼话!”
王大力的眼圈红了。
“叔叔,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最久的问题。
王大力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年,我们三个人,是厂里最好的兄弟。”
“国安他,老实,本分,技术又好,是车间里的顶梁柱。”
“赵建军……他脑子活,会来事,就是手脚有点不净,喜欢占点小便宜。”
“我呢,就是个傻力气。”
“出事那天,是我不对。”
王大力看着自己残疾的右手,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那天我老婆跟我吵架,我心里烦,活的时候就走了神。”
“作机器的时候,忘了规程,手就……就那么进去了。”
“当时血肉模糊,我疼得差点晕过去。”
“是国安,第一个冲上来,用衣服给我包扎,背着我就往医院跑。”
“赵建军也跟着。”
“到了医院,医生说,手指保不住了,只能截掉。”
“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一个靠手吃饭的工人,没了手指,以后可怎么活啊。”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赵建军把我拉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