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摊在沙发上的姿态。
然后蹲下来，把乐乐从地毯上捞起来。
“姥爷，这个房间好大！”乐乐张开胳膊转圈，”你的房间也这么大吗？”
“我的小一点。”
“为什么？”
“姥爷一个人住，不用那么大。”
乐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跟姥爷住！”
“别闹。”赵伟明从沙发上抬了一下手，”你跟爸妈住。”
乐乐的嘴瘪了一下。
我捏了捏他的手：”没事，明天姥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饭在酒店附近的湘菜馆解决。
赵伟明点了一桌子菜。剁椒鱼头、农家小炒肉、口味虾两斤。
他点菜的时候从不看价格。
倒不是因为他大方。
而是他知道，这顿饭不会是他买单。
果然。
吃完饭，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的时候，赵伟明正在剔牙，下巴朝我的方向歪了一下。
三百四十七块。
我扫了码。
出了饭馆，赵伟明搭着思琪的肩膀走在前面，嘴里哼着歌。
乐乐跑过来拉我的手。
“姥爷，你开不开心？”
我低头看着他。
“开心。”
回到酒店，赵伟明说乐乐晚上睡觉翻身厉害，套房的床又大，不如把乐乐送到我标间去，”反正爸你那个床也够睡两个人”。
一米二的床。
睡一个成年人加一个五岁的孩子。
“行。”我说。
乐乐倒是兴奋，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到我房间，鞋都没脱就往床上蹦。
“姥爷！我们讲故事！”
我给他脱了鞋，擦了脚，塞进被子里。
“讲什么？”
“讲你以前的故事！妈妈说你以前当过兵！”
我愣了一下。
思琪居然跟乐乐说过这个。
“嗯，当过。”
“打过坏人吗？”
“打过。”
“厉害！”乐乐两眼放光，”那你现在怎么不打了？”
我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因为姥爷老了。”
“才不是！”乐乐抱着我的胳膊，”姥爷最厉害了！”
这孩子的体温烫得我手臂发热。
他很快睡着了。
我侧躺着，看着他的脸。
床很窄，我大半个身子悬在床沿外面，腰顶着床板的边，硌得发酸。
隔壁三楼的套房里，传来隐约的笑声。
赵伟明和思琪好像在看什么综艺节目。
我把被子往乐乐身上掖了掖，慢慢坐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李国强又发了一条消息：”周大海说了，你到张家界，直接住他的度假村，总统套房给你留着。你要是带家里人来，费用全免。”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终回了两个字：”不用。”
关了手机。
天花板上有一个水渍。
这个酒店的标间，一晚上两百八。
三楼的套房，一晚上八百六。
都是我掏的钱。
不是掏不起。
是没人觉得该说一声谢谢。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赵伟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赶路，大家八点出发。”
我七点就醒了。
乐乐还在睡，我轻手轻脚穿了衣服下楼，在酒店餐厅打包了四份早餐。
小笼包、豆浆、茶叶蛋、油条。
赵伟明和思琪八点一刻才下来。
赵伟明拎着小笼包咬了一口，皱了下眉头。
“这肉馅不行，太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