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那大太监贪够了,扩建行宫却没了银子,扭头着商户纳捐。
因为这事,陶家差点被掏空。
吴秉文铁口直谏,大理寺手彻查,也算是间接救了陶家。
大太监虽已赐死,只不过他也彻底触怒了圣上。
圣上没写《罪己诏》,而是寻个由头将吴秉文给斩了。
问斩那菜市口挤满了人,多少年了,那脏地方还从未斩过这么大的官。
挤挤挨挨,却寂静一片。
人人皆有悲伤之色。
谁不知这回斩的是个忠臣呢?
陶承锦一撩袍,脆利落地跪下了。
他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见了红。
墓碑岿然矗立。
树林里长久回荡着鸟叫。
离开路上,他嘴唇抿得死紧。
他总算想了起来。
他见过的那个面不改色收敛尸骨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谢淑怡。
而吴秉文,似乎是谢淑怡的第二任丈夫……
陶承锦猛然惊出一身的冷汗。
“娘,他、他们都是……”
李氏一个淡淡的回眸,真相尽在不言中。
陶承锦瞬间脸色铁青。
走到第三座墓碑前,李氏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跪下,磕头吧。”
陶承锦无力挣扎,心如死灰地跪下了。
这位名叫苏慎成的太医,前不久救治过一场时疫。
这场时疫从旱灾之地袭来,来势颇凶。
就算再好的大夫也避之不及,闭门不出,唯恐染上疫症。
只有苏慎成冒死接近病患,几天几夜不合眼,临死前写出一张救治用的方子。
若无他以命换来的方子,京城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苏太医不只是淑怡的故夫,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咱们全家都是靠喝了他那张方子熬的药,才能幸免于难。”
李氏说着,竟也跪下一拜。
陶承锦哑然失声。
原来他娘让他磕头上香的三人,就是谢淑怡三个死去的丈夫。
他禁不住垂下头去。
谢淑怡三嫁皆为忠臣良将,也由此可见,她的家世是有多么的清贵了。
同为谢淑怡的夫君,他只会做做生意,本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陶承锦艰涩开口:
“娘……您的心思,我懂了,终究是咱陶家高攀了谢家。”
“谢家门第高,自有高的道理,谢氏女纵然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
李氏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眼瞧着是对陶承锦还有些失望。
陶承锦的声势已然弱下来不少,甚至带着微颤:
“我亲自去接淑怡回家,还不行吗?”
李氏叹了声:
“承锦,你还是不懂。”
“你当初责怪过淑怡什么来着?嫌她十里红妆,给你丢脸了?”
“我告诉你淑怡陪嫁的那些箱子里面都是什么吧。”
“是书,整整一百箱子的书。”
“你只知道淑怡家世好,怎么不看看家世的背后还有什么?”
5
几百年了,谢家的每一代男子都能考中进士。
谢淑怡虽是女子,也理应是饱读诗书的。
她不止有家世,还有满腹经纶和一身的才华。
这些都是外面的普通女子所不能相比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陶承锦发觉自己竟从未想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