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收紧。
“他怎么说？”
周行沉默了一下。
“陈医生说，如果您又开始查许知夏这个名字，就请您立刻去见他。”
沈砚抬头。
挡风玻璃外，高中场的钟声正好响起。
一声一声，像从很远的时间里传来。
第二章 你每次爱上她，都会忘记她
陈泊见到沈砚时，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
他已经年近五十，鬓角有了白发，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看到沈砚进来，他只抬了抬眼。
“我以为你这次会来得更早一点。”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
“我以前来过？”
陈泊看着他，沉默几秒。
“来过很多次。”
这四个字让诊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落在病历架上，一排排档案像沉默的证人。
沈砚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那张运动会照片。
他问：“许知夏是谁？”
陈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已经磨旧，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沈砚，车祸后创伤性记忆障碍跟踪记录。
沈砚打开。
第一页是十年前的诊断记录。
车祸。
脑部损伤。
短期混乱。
情绪触发性遗忘。
他往下翻，看见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备注。
情绪触发对象：许知夏。
沈砚抬眼。
“什么意思？”
陈泊说：“你的记忆障碍不是普通失忆。你不会忘记所有人，也不会忘记生活技能。你忘记的是会让你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人和事。”
“比如许知夏？”
“比如许知夏。”
“为什么是她？”
陈泊看着他。
“因为她对你来说不是普通人。”
沈砚的手指按在病历纸上，指节发白。
陈泊继续说：“你每次靠近她，情绪波动都会迅速升高。爱意、愧疚、恐惧、保护欲，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情感，对你来说却是源。”
沈砚问：“所以我会忘了她？”
陈泊纠正他：“准确地说，是你越在意她，越容易忘了她。”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把很钝的刀。
沈砚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问：“我忘过她几次？”
陈泊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不忍。
“沈砚，不要问这个问题。”
“我要知道。”
陈泊叹了口气。
“从高三到现在，有记录的，七次。”
有记录的，七次。
没有记录的呢？
沈砚忽然想起第二封邮件里那句“你好，我叫许知夏”。
她说那句话时，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陈泊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很旧，边缘发黄。
“这是你二十四岁那年留给我的。”
沈砚接过来。
上面的字迹是他的。
如果我再次忘记许知夏，请不要让近她。
我怕我又一次伤害她。
沈砚看着那行字，口一阵闷痛。
“我为什么会写这个？”
陈泊说：“因为你清醒的时候知道，你每一次重新靠近她，最后都会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诊室里很安静。
沈砚低头，慢慢把那张纸攥紧。
“她知道我的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