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疆伸过来的手,瞬间一滞,有些好笑的重复了一遍,“当没发生过?”
怎么也没料到,才天明她就要和自己分道扬镳,还是低估了她的心性。
遇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会让他负责,或者和他感情再进一步。
南毓不想让他负责,只想立刻和黎疆撇清关系,她脸色青白交加,悔恨无比,昨晚就不该喝酒。
她不敢去想,楚霭要是知道这件事,黎疆能活,她就未必了。
“你昨晚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黎疆缓缓收回手,他坐起来,神情阴晴难辨,“这么快就急着始乱终弃?”
南毓闭了闭眼,她不知道昨晚了什么,不管她是主动或是被动,她现在只是不想和黎疆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
她身心俱疲的累,还有对未来不确定的害怕迷茫。
她深深吸口气,一把推开被子,声音异常冷淡,“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
黎疆一直都是温和淡定的,此时却有些维持不住那一点和善面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南毓捡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浴室,声音决绝,“离我远点。”
黎疆紧咬着后槽牙,看着南毓进了浴室,他烦躁的下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穿了起来。
顺手抽了一烟点燃,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他本来以为自己得到了就不会那么执着了。
但现在听她想极力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了起来。
他正值兴头,怎么会允许她逃脱?
拼命拒绝他,不就是因为楚霭?
如果他比楚霭给的更多,她是不是就不会推开他了。
南毓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黎疆站在窗前转身看她,眼神复杂难辨。
她没心思去理解他的眼神,她看了一眼卧室没有落下的东西,就要出去。
手落在门把上的那一刻 ,被人紧紧捏住了手腕。
南毓看着突然跑过来的黎疆,她用力挣扎,“松手。”
黎疆的手劲太大,半点也没有松动,他低垂着眼睛,看着南毓露出一抹笑,“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南毓心逐渐跳的不规律起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霭要是知道,她大概率活不过明天。
她一直小心谨慎,不敢行将踏错,生怕其他人跟着她万劫不复。
但昨晚醉酒之下,却毁了这份平衡,唯一庆幸的是,楚霭还有半个月才回来,足够她把这件事迅速隐藏起来。
“没有。”南毓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道。
她脖颈间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身上也有不少,但好在没有楚霭下手重,半个月足够消失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找楚霭聊一聊?”黎疆见南毓简直油盐不进,忍不住威胁道。
看南毓现在的样子,他无比确定,出了这个门以后,二人仅有的一点牵连也会彻底销声匿迹。
那是他不允许的。
南毓眼眸紧缩,忍不住退了一步,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黎疆把她的手抓在掌心把玩,轻笑道,“我什么不知道?你和他交易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南毓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发抖,她以为黎疆是不一样的,原来这些高门贵族都是一个德行,喜欢践踏人为乐?
她像是陷在这个圈子里出不去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步坠落。
“我们没有交易,你去找他聊吧,第二天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她像是瞬间力竭了,苦笑一声,用力甩开了黎疆的手。
黎疆微怔,顺势松了手,“你什么意思?”
南毓转身坐回了床上,床单上有不明痕迹的东西,她闭了闭眼,用力抹了把脸。
“楚霭强迫我跟他交往,他用了我一切在乎的人威胁,我实在没有办法。”
她声音低哑,像是力竭了,“如果让他知道,我和你上床了,他整不整死你,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生不如死。”
黎疆站在门口,脚步移动不了半点,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南毓自嘲的笑了一下,“说什么?和谁说?说了有用吗?”
说起来有些可笑,当时她的第一想法是别把黎家兄妹拖下水。
她不想去消耗黎惜,就算她有黎家护着,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她不想让黎惜担惊受怕的活着,也不想让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到伤害。
南毓说到这,抬头看着黎疆高大的侧影,无比认真的强调,“黎家只是你们的黎家。”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孤身一人,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
何况,她还有自己想护住的人。
因此,她选择默默承受,她想,楚霭总有腻的一天,到那时候,她直接就换个城市生活。
彻底消失在他面前,哪怕连让他勾起一丝回忆的可能都不会有。
不得不说,南毓分析的很对,即便早说了,黎疆也不可能护住她一世。
楚霭那个人目的性极强,他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嚣张跋扈,典型的二世祖,上面有个哥哥楚霁,宠护的厉害,这才是他敢在A市横行霸道的主要原因。
“所以,你就要和我划清界限吗?”黎疆神色淡淡,转头看过来。
南毓心头一颤,说不动摇是假的,她喜欢黎疆,而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二人关系进了一步。
如果没有楚霭,她肯定不会这样伤人。
“抱歉。”她最后还是艰涩的回道。
房内没有开空调,即便已经进入十月,热的暖风还是不断的从窗外刮进来,轻轻拂起南毓的发丝,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神色。
“好,我答应你。”黎疆嘴角一勾,终于妥协道。
他伸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接着是客厅大门,南毓闭着眼睛平静的听着,感受着黎疆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把床单被罩都换了下来,叠整齐打算带出去扔掉。
收拾好才想起来客厅的手机,她慌乱的跑出客厅。
看着黎惜的卧室门紧闭,还是没有选择去打扰,她抓起自己手机,离开了公寓 。
她刚出电梯,就有电话进来。
是楚霭,之前那个也是他打的,南毓立刻提着一口气,按了接听,“喂。”
“你在哪呢?电话为什么不接?”对面噼里啪啦就是一堆问题,声音听起来很急躁。
“在学校,刚刚在开组会,手机静音没听见。”
楚霭那边冷冷哦了一声,继续道,“我下午就回去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南毓顿时犹如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