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过奖了。”
“不是过奖。”沈老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下午你上台讲完之后，好几家基金的人都来问我你的底细。他们的原话是，这小子比他堂哥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
沈老看了我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你爷爷当年也是你这个脾气，不吭声，就活。”
“您认识我爷爷？”
“岂止认识。”沈老喝了口酒，”三十年前我做第一个的时候，你爷爷是我的合伙人。”
我放下杯子。
“不过这些旧事，改天再说。”沈老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先把青云谷做好。后面的路，比你想的宽。”
晚宴结束，我走出会议中心大门的时候，方泽的车正好从停车场开出来。
车窗摇下来一半，他坐在后座，看着我。
没说话。
车窗又摇上去了。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台阶上，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方泽，今天只是开胃菜。
第十四章
峰会之后的一周，行业里的风向变了。
好几家媒体发了报道，标题都差不多——”德盛集团前副总监另起炉灶，首个一炮而红”，”鸿正资本押注青云谷，预售数据刷新行业纪录”。
报道里免不了要提一嘴德盛的温泉度假村，对比之下，方泽那边几乎被当成了反面教材。
我没有推波助澜，但也没有澄清。
这天上午，我正在工地盯二期康养中心的地基开挖，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是一个老同事发来的消息。
“方屿，你小心点。方泽在公司里发了好大的火，说你故意在峰会上给他难堪。他让赵芸去联系了你们青云谷的几个品牌方，想从你手里挖人。”
我看完消息，没回。
十分钟后，我的经理老陈也来了。
“方总，有个情况。我们签约的那个手作工坊品牌’拾光’，今天突然说要重新评估条件。我打电话过去问，对方吞吞吐吐的，最后说是有人给他们介绍了一个’更有实力的平台’。”
“德盛？”
“八成是。”
我把安全帽往后推了推。
上次掐供应链，这次挖方。
方泽学聪明了，不从正面来，专戳软肋。
“拾光那边，先不急，给他们两天时间考虑。你去把我们手上其他备选品牌的资料整理一下。”
“方总，拾光的主理人跟赵芸是老相识，这事恐怕……”
“老陈，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星期，拾光会自己回来找我们。”
老陈将信将疑地走了。
当天下午，我给”拾光”的主理人林姐发了一条消息。
很短。
“林姐，青云谷一期预售数据和客群画像我发你邮箱了。您看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三天后，林姐打来了电话。
“方总，不好意思，前几天是我考虑不周。数据我看了，你们的客群跟我们品牌的匹配度确实是最高的。合同不用改，我们继续。”
“好，欢迎。”
“还有一件事。”林姐犹豫了一下，”赵芸找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说你在德盛的时候作风有问题、不好之类的。我当时差点信了。后来一个朋友提醒我，说赵芸跟你堂哥是一伙的，让我自己查查。我查了，方总，你在德盛的口碑本不是她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