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在市郊。
一套老房子。
三室一厅。
我们到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做饭。
“哎呀，回来啦！”
她擦了擦手，接过我带的水果。
小禾跑过去。
“！”
“乖，来来来。”
婆婆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递给小禾。
小禾打开。
“谢谢！”
200块。
跟每年一样。
200块。
我以前觉得正常。
老人退休金不多，能给200已经不少了。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因为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给另一个孙子，多少？
吃完午饭，婆婆去午休了。
周明远带小禾去小区楼下散步。
我说我收拾厨房。
等他们走了，我去了婆婆的卧室。
门没锁。
婆婆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密码是她的生。
六位数。
我试了一次。
进去了。
微信。
我打开通讯录。
搜索：陈。
没有。
搜索：莉。
也没有。
我翻看聊天记录。
翻到了一个群聊。
群名叫“一家人”。
三个人。
周明远。
婆婆。
和一个备注叫“小莉”的人。
我点开。
最新一条消息是婆婆发的。
“小杰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
陈莉回复：
“语文92，数学95。”
婆婆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比小禾还高。”
我的手停住了。
“比小禾还高。”
她在拿我的女儿跟那个私生子比。
我继续往上翻。
一条一条。
婆婆：“小杰冬天的棉衣买了吗？”
陈莉：“买了，谢谢妈。”
妈。
她叫我婆婆“妈”。
再往上。
婆婆：“过年我去看看小杰。”
周明远：“行，我接你。”
婆婆去过那边。
看过那个孩子。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我继续翻。
翻到一条去年过年的消息。
婆婆给陈莉发了一个红包。
金额：2000。
留言：“给小杰买新衣服。”
2000。
她给小禾200。
给那个孩子2000。
我的手在发抖。
继续翻。
半年前的一条。
婆婆：“小莉，明远说家里最近紧，你那边够用吗？”
陈莉：“够的，妈，明远每个月都转。”
婆婆：“那就好。林晚那边别让她知道。”
“林晚那边别让她知道。”
一字一句。
刻在我眼睛里。
我截了图。
发到自己手机。
然后清除了痕迹。
退出微信。
把手机放回原位。
走出卧室。
回到厨房。
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很大。
盖住了我的呼吸。
我扶着水槽，站了很久。
周明远带着小禾回来了。
“妈做的菜不错。”
他说。
我笑了笑。
“嗯，挺好的。”
晚上回家的路上，周明远开车。
我坐在副驾驶。
小禾在后座睡着了。
“明远。”
“嗯？”
“你那个，最近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忙。”
“上次你说亏了一笔钱，亏了多少来着？”
他愣了一下。
“四十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