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嘛？”
“他说要跟我’谈谈’，”我妈的声音很平静，“说林萍那边收到了一份什么律师函，全家人吓坏了。你大伯说这事闹大了不好看，让我劝劝你，把律师函撤回去。”
“怎么撤？”
“他的意思是，你先认个错，然后把钱退给钱阿姨，最后两家坐下来吃顿饭，这事就算了。”
“认什么错？”
“他说你不该给林萍发律师函，一家人，搞这一套太伤感情。”
“伤感情？”我笑了，“林萍给我公司打扰电话、把我的地址给陌生人、连您都威胁——这叫感情？”
“你跟我说没用，你跟你大伯说去。”
“他在您旁边？”
“嗯。”
“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含混的交谈，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深啊。”
是大伯。
林建华。
我已经快两年没跟他说过话了。
上一次通话是前年他过生，我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了两句客套话，他说“嗯嗯，好好工作”就挂了。
“大伯。”
“小深，你姐那个事，你是不是搞得太过了？一份律师函，搞得全家人心惶惶的。你姐哭了一下午。”
“大伯，林萍给我公司打了至少三次扰电话，导致我被停职。她把我的手机号和住址给了陌生人，那个人打电话威胁我。她大半夜到我出租屋砸门，吵得邻居都出来骂。这些事情，您都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姐的做法确实不妥当，”大伯的语气快了一些，“但那不是因为钱阿姨是她邻居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是没办法——”
“大伯，她有一百种方式处理这件事。比如劝钱阿姨别纠结三千块钱的事。比如不掺和。但她选了最极端的一种——直接攻击我的工作和生活。”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能寄律师函啊？一家人——”
“大伯，”我打断他，“一家人是什么意思？当年我爸生病需要钱做手术，把八万块交给您说用来治病。那笔钱去了哪？”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
我等了五秒。
“大伯？”
“那是老早的事了，”大伯的声音低了下去，“跟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