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解释，是没法解释。
“你要是在那儿被赵瑞欺负了——”
“不会。”
“你每次都说不会。”
“这次真不会。”
她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叉腰站着。
嘴唇抿了一条线。
“最后一次了。”她竖起一指头，”再让我看到你被人踩着脸不吭声的样子，我替你动手。”
我笑了。
八
周六。
盛棠国际酒店。
三十八层的宴会厅，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夜景。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打在每个人的红酒杯上。
林笙穿了条藏蓝色的连衣裙，耳钉还是那对银的。化了淡妆，口红颜色浅得几乎看不出。
她在这群人里不算最打眼的。
但我低头看她侧脸的时候，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
紧张。
我握了握她的手。
她回握了一下，力道很大。
“顾衍，赵瑞在三点钟方向。”她嘴唇微微一动，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我扭头。
赵瑞站在宴会厅中央，灰色三件套西装，口别着一枚翻领针。身边围着五六个人，其中两个我认识——创远科技的CEO王磊，还有一个做金融的本地小老板。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跟人聊天，余光扫到我，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杯子，冲我遥遥一点头。
那个点头的弧度——优雅、克制、带着一种”你果然来了”的笃定。
林笙的同事小周过来跟她打招呼。两个女生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一个人站在角落，端着一杯气泡水。
第一个人走过来了。
创远的王磊。
他路过我的时候装作没看见。脚步都没顿一下。一周前为了我的PPT方案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顾得不错”，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值。
第二个人。金融小老板。
他倒是看了我一眼，但那一眼很快就滑过去了。滑向我身上的西装——几百块的成衣，衬衫袖口露出来的是不锈钢表壳的电子表。
他什么都没说，拐了个弯绕开了。
第三个人，直接走到了我面前。
赵瑞。
他端着酒杯，西装口袋里露出一截深红色的方巾。
“顾兄，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才四天。”
“是吗？”他笑了，”感觉过了很久。听说你离开创远了？”
他说”离开”。不说”被裁”。
“手续还在办。”
“也好。换个环境嘛。”他抿了一口酒，”不过——现在这就业环境，重新找工作不容易。你是市场推广对吧？这个岗位现在挺卷的。”
旁边有两三个人停了下来，端着杯子，耳朵竖着。
赵瑞的声音不算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如果需要帮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是那种力度，”跟我说。虽然我们赵氏是做地产的，但旗下也有几个推广部门，缺人的话我帮你塞一个。”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低声笑了一下。
赵瑞在施舍。
在所有人面前，带着标准的关心语调，做了一场漂亮的施舍。
用的是”帮你塞一个”。
我端着气泡水，看着他。
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笑容，转向身后。
“来来来，这位就是笙笙经常提到的——男朋友。做市场推广的。大家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