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钱大宝去接油管,手上滑溜溜的全是黑狗血,接头怎么也拧不上。

他急了,使了蛮力——

油管接口处的螺纹崩了。

发电机”突突突”响了两声,熄了火。

灯灭了。

院子里只剩蜡烛的微光。

一片死寂。

然后是马彪的声音,低沉的,克制的,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孙麻子。”

“……到。”

“你的法事。成功了吗。”

“……我觉得可能需要再来一次——”

“你再来一次我把你活埋了——!!”

马彪的暴吼在山谷里回荡。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声吼震住的时候,角落里的鸡窝传来一阵扑腾声。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那两只半死不活的老母鸡忽然活力焕发,拼命挣扎着从鸡窝里跑了出来。

一只直奔马彪的方向。

马彪正在暴怒中,本没注意脚下——他一脚踩在了那只鸡身上。

鸡疯了。

它尖叫着弹起来,翅膀扇得噗噗响,利爪精准地挠了马彪的脸——具体来说,挠的是他受伤的那半边,纱布被扯开了,伤口又崩了。

接着另一只鸡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它不是冲马彪来的,它是被吓得乱飞,但它的飞行路线刚好经过了院子里唯一剩下的一个人的身边。

不是我。

是拴在角落里的那条看门狗。

鸡飞过狗的头顶,鸡毛掉进狗眼睛里。

狗疯了。

它挣断了铁链。

一条发了疯的土狗在漆黑的院子里横冲直撞。

在那个混乱的、漆黑的、充满鸡叫狗吠和男人惨叫的夜晚,我听见了一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马彪的声音。

但不是暴怒,不是惨叫。

是一种……细微的、绝望的、灵魂出窍式的呻吟。

那条疯狗咬到了他的另一只耳朵。

就是那只完好的、右边的那只耳朵。

“……”

整个院子忽然安静了。

连鸡都不叫了。

连狗都松了嘴。

所有人都看着马彪。

他蹲在地上。左耳缠着纱布,伤口崩裂,在渗血。右耳上有一个新鲜的、牙印清晰的、血淋淋的狗咬痕。

他的两只耳朵,在我到来后的不到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报废了。

马彪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他没看任何人。

他的眼神空洞的,瞳孔涣散,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那个表情,我在纪录片里见过。

是战俘被关了三个月之后的表情。

我站在院子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手里捏着一颗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大白兔糖——是来的路上在车站买的,一直没来得及吃。

我慢慢地把糖纸剥了,塞进嘴里。

牛味的。

挺甜。

5

大年三十。

本该是团圆的子。

但这个深山里的人贩子窝点,团圆的方式是——所有人团在一起,离我远远的。

发电机坏了,没有电。

天是阴的,太阳躲在厚得跟棉被似的云层后面,一点光都不肯给。

气温大概零下十几度。

屋里跟外面差不多冷,唯一的热源是厨房里那口大铁锅和一个蜂窝煤炉子。

马彪两只耳朵都裹着纱布,脑袋被缠得像个中东富商。他坐在厨房角落的一把破椅子上,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发灰,盯着面前那口铁锅,一动不动。

微信阅读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