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一件事。”姜瑶压低了声音,”你公公婆婆周六要你去家里吃饭?”
“嗯。”
“去。”
“什么?”
“去。带上耳朵,闭上嘴。让他们说,你听。能录音就录音。他们说得越多,你手里的筹码越重。”
我攥了攥手机,掌心被手机壳的棱角硌出一道印子。
“我明白了。”
六
周六中午,贺衍开车带我去了他父母家。
车上他心情很好,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我膝盖上。
“妈今天炖了排骨,你不是最爱喝排骨汤吗?”
我嗯了一声。
“对了,锦锦,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霖子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欠,其实心是好的。今天见面你别给他脸色,行吗?”
我转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给过他脸色?”
他笑了:”我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贺家住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陈旧。客厅的沙发套洗得发白,电视柜上摆着贺衍小时候的照片。
王秀兰围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满脸热情。
“锦锦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手别空着——哎呀我说别带东西,每次来都带,多见外。”她接过我手里的果篮,拉着我的手往沙发上按,”你坐你坐,汤马上好。”
贺霖窝在沙发角落里打游戏,头都没抬。
“嫂子。”
一个字的招呼,敷衍到了极点。
贺衍瞪了他一眼:”叫人。”
贺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丢在茶几上:”嫂子好。”
我笑了笑:”霖子好。”
公公贺德胜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冲我点了点头。他话一向少,脸上常年挂着一种不怒自威的表情。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好。王秀兰一直给我夹菜,嘴里不停地说着”锦锦你瘦了””锦锦你多吃点””锦锦你看衍衍对你多好”。
贺衍坐在我旁边,时不时帮我剥虾壳,举止体贴。
排骨汤端上来的时候,王秀兰给我盛了一大碗。
“锦锦,”她放下汤勺,擦了擦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有件事妈想跟你说。”
来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霖子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五了。这男孩子嘛,没套房子,找对象都困难。妈跟你爸——跟你公公商量了一下,想给霖子买个房。但你也知道,咱家这个条件……”
她笑了笑,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演技很好。如果不是我看过那个群聊,我一定会信。
“妈的意思是,你和衍衍结婚也三年了,你那个嫁妆……当初你爸给得多,妈心里一直感激着呢。但现在霖子实在是需要,你看能不能先借出来用一下?妈保证,一年之内还你。”
她说完,目光诚恳地看着我。
整张桌子安静了。
贺霖停了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贺德胜放下报纸,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也转了过来。
贺衍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个动作是排练好的。
我心里清楚。
但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妈,”我放下碗,”多少钱?”
王秀兰眼睛亮了一下:”不用五百万,三百万就行。首付加装修,足够了。”
“三百万。”我重复了一遍。
“对,三百万。妈知道这不是小数目,但都是一家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