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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停在半空。
报考专业那一栏,显示的是:临床医学。
不对。
我报的是中医学。准考证上印的是中医学,确认单上签的也是中医学。
我翻出手机相册,找到去年十月份报名时的截图。
截图上写得清清楚楚:报考专业,中医学。
但研招网上现在显示的,是临床医学。
有人动了后台数据。
我盯着屏幕。
何筝说她查过我的报考信息,看到的是临床医学。如果所有人去查,看到的都是临床医学。
那我说自己考的是中医学,没有人会信。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裴溪同学,我是省教育厅纪检组的工作人员,明天上午九点请您到省教育厅配合调查。请准时到达。”
“好。”
挂断之后,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桌上那本《伤寒论》还翻在我昨晚看的那一页。张仲景写的方子,一味一味,清清楚楚。
何筝不是临时起意。
她不可能不知道我考的是中医。她跟我住了四年。
改系统数据,拍视频哭诉,精准地用生理学挂科来引导舆论。
这一切都是算好的。
我拉开抽屉,把准考证原件、报名确认单、历年中医学的复习笔记,一样一样码在桌上。
然后拿出手机,给裴筠发了一条消息:”姐,别帮我发澄清。”
“为什么?”
“时候还没到。”
02
省教育厅的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纪检组三个,研招办两个,还有一个记录员,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我走进去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牌上写着:陆柏年,特邀专家。
我的生理学任课老师。
“坐吧。”纪检组的组长姓冯,戴着眼镜,翻开面前一沓材料,”裴溪同学,我们今天主要核实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好。”
“第一个问题,你父亲裴正衡,是华东三甲医院的副院长,对吗?”
“是。”
“你在本科期间,生理学这门课挂科了几次?”
“三次。”
我说得脆。冯组长抬了一下眼皮,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得这么快。
“最后一次补考才过的?”
“是。”
旁边陆柏年清了清嗓子。冯组长转向他:”陆教授,请您介绍一下情况。”
陆柏年坐直身体,目光从我脸上掠过,落在桌面上。
“裴溪是我教了两年的学生。生理学这门课,她第一次期末考了31分,第二次37分,第三次补考才勉强过了60。”
他顿了一下,措辞很谨慎。
“坦白讲,以她的生理学水平,我很难想象她在考研中能够取得专业课高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
冯组长点点头,记录员在飞快地打字。
“裴溪同学,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
“你的生理学成绩和你考研初试第一名之间的落差。”
我看了陆柏年一眼。他低着头,不跟我对视。
“我考研的专业课不是生理学。”
冯组长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我们查了你在研招网上的报考信息,显示你报考的是临床医学专业,专业课确实涉及生理学相关内容。”
“那个信息被人改过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冯组长推了推眼镜:”你是说研招网的数据被篡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