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2月，3000。
2023年5月，5000。
2024年1月，8000。
十一笔，总共五万四。
加上婚礼上那两万，一共七万四。
减去他还过的两千。
七万二。
我把数字算好，发过去。
他回了三个字：“你有病。”
然后把我拉黑了。
我看着屏幕上“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的提示，没有生气。
因为我知道他会这样。
他永远是这样。
欠钱的时候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还钱的时候说“你有病”。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警官吗？我是李岩，上次跟您说的事，我想好了，我要报案。”
7
周三，陈旭被传唤到了派出所。
消息传得很快，大学群里炸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陈旭被警察叫走了。”
“为什么啊？”
“好像是李岩报的案，说他诈骗。”
“诈骗？不至于吧？他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陈旭欠李岩七万多，一直不还。婚礼上李岩随了两万，陈旭说只有五千，把一万五吞了。”
“天哪，这也太恶心了。”
“我就知道陈旭迟早会出事。上次他借我的五百，到现在都没还。”
“加一，欠我八百，两年了。”
“加二，欠我一千，说好三个月还，现在人都找不到了。”
群里变成了声讨大会。
大飞在群里发了很长一段话：
“我跟李岩一个宿舍四年，李岩对陈旭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陈旭没钱交学费，李岩垫的。陈旭没钱吃饭，李岩带的。”
“陈旭失恋了，李岩陪了三天三夜。李岩把他当亲兄弟，他呢？他把李岩当提款机。”
“这次他婚礼，李岩随了两万，是实打实的两万。他说只有五千，那一万五去哪儿了？他大伯说没动红包，监控也拍到他大伯从头到尾没碰过那个红包，那钱是谁拿的？只有一个人。”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陈旭。
但他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朋友圈也看不到了。
周四，周警官给我打了电话。
“李岩先生，陈旭对盗用你礼金的事供认不讳。婚礼当天，他趁大伯去洗手间的间隙，从红包里抽走了一万五。加上之前借款不还，总涉案金额超过六万。据法律规定，我们对他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我握着手机，说了声谢谢。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老婆下班回来，看我坐在黑暗里，开了灯：“怎么了？”
我说：“陈旭被拘留了。”
她愣了一下：“你报的警？”
“嗯。”
她沉默了几秒，说：“吃饭吧，菜凉了。”
她没有问我“至于吗”。
因为她也知道，这不是至于不至于的问题。
这是对和错的问题。
陈旭被拘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学群，连辅导员都惊动了。
辅导员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陈旭同学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学校将按照相关规定处理。请各位同学引以为戒，珍惜友谊，遵纪守法。”
没有人反对。
大飞私聊我：“李岩，你真报案了？”
我说：“真报了。”
大飞发了个叹息的表情：“你心真硬。换了我，我可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