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浑身撕裂般的疼痛,硬生生将他从梦里拽回现实。
程砚秋缓缓睁开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刺得他眼眶发酸。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碎重拼,稍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床边。
空荡荡的。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进来,见他醒了,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你终于醒了,昏迷整整三天了,感觉怎么样?”
程砚秋嗓子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摇头,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其他人……怎么样了?”
“这次车祸就你伤得最重,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陆小姐和那位先生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护士一边记录,一边随口说道,“大货车刚好撞在副驾和后座连接处,你在后座,受力最猛。”
程砚秋心口一沉,指尖死死攥住被单,哑声问:“陆晚棠人呢?”
护士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他,“陆小姐在VIP病房呢。”
程砚秋猛地愣住,瞳孔微微震颤:“他怎么了?”
“她怀孕了,刚好四周,车祸受了惊吓,有点贫血,身体不太稳,周先生紧张得很,一直亲自照料。”
怀孕了。
他的念念,才走了没多久啊。
程砚秋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没有一丝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夜色渐深,陆晚棠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程砚秋,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程砚秋生理性地一颤,满心都是排斥。
陆晚棠却浑然不觉,语气带着几分迟来的歉意,“砚秋,对不起,这几天没来看你。”
“我怀孕了。”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程砚秋,说出的话,却让程砚秋如坠冰窟:“我知道你放不下念念,我也想她。这个孩子,说不定是念念舍不得我们,回来找我们了。”
“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让他认你做父亲,我们把这个孩子当成念念,好好养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荒唐!
无比的荒唐!
程砚秋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浓烈的恶心与失望。
她怎么能说出如此混账的话,怎么能如此轻贱他的孩子,轻贱他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怒斥,隔壁VIP病房突然传来周慕辰的呼喊声。
陆晚棠脸色一变,脚步匆忙地离开了病房。
程砚秋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帮我个忙,把离婚协议交给陆晚棠的母亲,让他出面解决这件事,我一定要和陆晚棠离婚。”
挂了电话,他刚把手机放下,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陆晚棠带着两个保镖,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不等程砚秋反应,陆晚棠便冷声开口:“医生说慕辰贫血,需要紧急输血,你的血型和他匹配,跟我走。”
程砚秋撑着身子坐起来,厉声拒绝:“我不捐,我不可能给他输血。”
身后跟着的周慕辰立刻上前,轻轻拉住陆晚棠的胳膊,转头看向程砚秋,眼底带着泪光,“砚秋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晚棠肚子里有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就当是为了那个孩子,救救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