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没有。”
我说。
妈妈低下了头。
“我习惯了听你的话。她把你爸拉扯大不容易，我总想着能让就让。可是我不该拿你去让。”
“你让了十一年了。”我说。
妈妈没有接话。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沉默了一阵。
她抬头擦了把脸，拿出手机。
“你班主任刘老师今天打电话来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上个月参加了全市小学生作文大赛，拿了一等奖。市教育局要在下个月的表彰大会上给你发奖。”
“还有，城南的育英中学看了你的成绩和作文，想给你一个特招名额。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
我知道这件事。
刘老师一个月前就跟我说过了。
她让我回家跟爸妈商量。
我当天就跟说了。
正在给弟弟削苹果。
听完以后她连头都没抬。
“去那么远的学校什么？浪费钱。”
“学费全免的，。”
“免了学费还有车费、住宿费。你当我不知道？”
然后她端着苹果盘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我的奖状一眼。
我后来没再提。
刘老师问我家长怎么说，我跟她说还在考虑。
“妈，这个事我跟说过的。”
妈妈愣住了。
“她说浪费钱。”
妈妈的手攥紧了手机。
“你作文比赛一等奖的奖状呢？你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被扔进垃圾桶了。”
第十章
第二天。
刘老师来医院看我了。
她带了一束花，还有一本新出的作文选集。
“小禾，你的那篇作文被收录进去了。编辑还说想约你再写一篇。”
刘老师笑着把书翻到有我名字的那一页。
妈妈站在旁边，接过书看了看，捂住了嘴。
爸爸也凑过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整篇作文。
然后他把书合上，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我们站了很久。
“陈先生，陈太太，”刘老师认真地说，”小禾这个孩子的天赋，在我教了十五年书的生涯里，是数得着的。育英中学的特招名额非常难得。我希望你们认真考虑。”
“我们考虑。”爸爸转过身。他的眼圈红着。”一定去。”
门又被推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兜水果，看见刘老师在，脸上立刻换了副笑模样。
“哎呀刘老师来啦？辛苦辛苦！我家小禾在学校给您添麻烦了。”
刘老师礼貌地笑了笑：”小禾特别优秀，不麻烦。”
赔着笑，往病床边挤了挤。
“小禾啊，给你带了苹果，你爱吃的那种。”
我爱吃的那种？
我从小到大吃的苹果都是弟弟挑剩下的，碰了的、蔫了的、有疤的。
我看着堆满褶子的笑脸，第一次没有选择沉默。
“，你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