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有些急了。
爸爸走到门前，拧了两下打不开。
“妈！钥匙呢？”他提高了声音。
里面安静了两秒。
“我手机找一下……好像放在柜子上了。”含含糊糊的声音传出来。
爸爸没等她找。
他后退两步，抬脚踹了一下门锁的位置。
门没开。
又踹了一脚。
门框裂开了。
第三脚下去，门猛地弹开。
房间里一片黑。
灯是坏的，已经坏了半年了。
爸爸摸到墙壁开关按了两下，没反应。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色的光照进去。
我的身体就蜷在门后两步远的地方。
脸朝下，一只手还伸向门的方向。
紫灰色的嘴唇。
肿胀的脸。
一动不动。
“小禾！”
妈妈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房子。
“小禾！小禾你怎么了！”
爸爸冲进去，把我翻过来。
我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把手放在我鼻子下面。
没有气。
“打120！快打120！”
爸爸的声音在发抖。
抱着被吵醒的弟弟站在门口。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不是……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妈妈疯了一样翻我的抽屉。
“急救药呢？她的药呢？我明明放在客厅的！”
整个客厅翻了一遍。
抽屉里没有。
茶几上没有。
妈妈转头盯着。
“妈，小禾的急救药呢？”
的手开始抖。
她慢慢把手伸进自己外套口袋。
摸出来一个小盒子。
是我的急救药。
第七章
“你……把药拿走了？”
妈妈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她过敏会死人的。”
“你把她锁在房间里。”
“你把她的救命药拿走。”
“你带着小旭去吃生饭。”
妈妈一句一句说出来。
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我以为她是装的……”
“装的？！”
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她脸都紫了！她嘴唇肿成那样！你告诉我她是装的？！”
120的警报声从楼下传上来。
急救人员冲进门，推开所有人，围到我的身体旁。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们给我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又拿出除颤仪。
“嘀——”
机器响了。
我整个灵魂忽然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拉。
像有一双手从身体里伸出来，扯住了我。
然后我的视线就黑了。
再然后。
是刺眼的白光。
和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我躺在病床上。
浑身满了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