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人一把推下了悬崖。
好像我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在他心里留不下一点痕迹。
他指着门外:“滚!这里不欢迎你!”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蛇蝎心肠,当年我就不该违背所有人把你接回来养大。”
“我真后悔。”
这四个字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我慢慢起身,打开衣柜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手在发抖,拉链拉了好几次才合上。
沈海棠从纪凌尘怀里抬起头,走到衣柜前,把我刚放进去的衣服一件一件拽出来,扔在地上。
“这里都是我哥哥嫂子的东西。”
“小梨,你没有资格拥有他们任何东西,因为你本不配。”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看到那件妈妈织的毛衣被踩在她脚底下。
“我不配?”我的声音终于开始抖,“沈海棠,当年我家收养了你,爸妈还供你出国留学,你一去不回,连他们的葬礼都没参加,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
话没说完,纪凌尘的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地响,嘴角尝到了铁锈味。
他拖着我下了楼,连同行李箱一起扔了出去。
我的后背磕在楼梯棱上,小腿撞到他扔出来的行李箱上,旧伤的地方像被刀剜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爬起来,扑到铁门上,指甲卡进栅栏缝隙里:“我求求你,把我爸妈的东西还给我——”
那些是我最后的念想了,是我存在的证明。
“我可以走,我可以永远不来打扰你们,但是你把爸妈的东西还给我好不好?”
“纪凌尘,我求你了——”
可不管我怎么哀求,纪凌尘都不开门。
我跪在别墅门口,额头抵着冰冷的铁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腿肿得像灌了铅,冷到骨头里。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眼前忽然发黑。
天旋地转,视线越来越模糊。
模糊的尽头,出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沈梨?”
我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左腿上打着石膏,沉甸甸地吊在半空中。
“别动。”
周砚白从床边站起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医生说你旧伤复发,加上跪了一整夜,膝盖积水,小腿骨裂,至少要养一个月。”
我看着石膏缓缓摇头:“我等不了一个月,我要回去。”
爸妈的遗物还在那个别墅里,我必须拿回来。
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左腿用不上力,整个人往一边歪。
周砚白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在托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陪你去。”
他扶着我走出住院部的时候,我的手搭在他小臂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迁就我的速度。
过门槛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手挡在我腰后,没碰到,只是虚虚护着。
我愣了一下。
这种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纪凌尘从前也会护着我,但他总是掐着我的腰、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怕我跑掉。
那不是珍惜,那是占有。
周砚白不一样,他连扶我都像在征求我的同意。
别墅的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