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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诸事繁杂,置办丧礼这担子重任自然落到了我的肩头。
卫景行从进府起就在陪他伤心欲绝的长嫂,没工夫搭理我。
我忙得晕头转向,夜深了,想起那对叔嫂还在灵前。
便做了两碗甜汤送去。
灵堂里焚着淡淡的檀香,卫景行跪坐在庶兄灵前,诵读往生经。
那位姓沈的长嫂掏出丝绢,擦拭他额头的汗珠。
声音温柔如春水:
「景行,这一路风雨交加,多亏有你。」
我看得清楚,丝绢一角绣着玉兰,那是卫景行最喜欢的花。
卫景行随后抓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似乎藏着两团火焰。
正当他要将沈氏抱入怀里时……
食盒打翻,两碗甜汤碎了满地。
那双刀刃般泛着寒光的眸子往我脸上狠狠剜过。
不知谁喊了一声「走水了」。
火势很快蔓延,房梁倒塌,卫景行死死护住沈氏,将我忘却在火海里。
等到火势扑灭,我的手背被烈火烧灼,血肉模糊。
卫景行第一次走进我的卧房,坐下来,饮了口热茶。
「你都看见了?」
我的喉咙紧了紧。
卫景行的目光冷如寒冰:
「也好,你知道我心里有人,不是你就行。」
丧礼后,卫景行带着沈氏回去边关。
我在府里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打听到许多事。
比如,沈氏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比如,卫景行曾经和庶兄一同求娶,沈氏选择了他的庶兄。
再比如,卫景行本是镇守东北的,因为庶兄和沈氏去了西北边陲,他也自请前去。
那些流言蜚语如一痛着我的心口。
我想过不了多久,卫景行便会带着长嫂再次回京。
要么依照本朝的旧俗,卫景行娶了沈长嫂,兼祧两房。
要么卫景行求皇帝恩准和离,保全长嫂名分,弃我如敝履。
无论何种选择,我都会落得一个很不堪的结局。
半点不由自己。
可我万万没想到。
仅仅是在三个月后,边关爆发了一场瘟疫。
沈氏感染疫病,猝然离世,连尸首都要连夜烧掉。
卫景行只带着沈氏的骨灰回京。
我着了风寒,强撑着身子为沈氏持丧礼。
卫景行没来送灵,书房里传出他的呜咽声。
每一声都充满着痛失所爱的苦楚,如泣如诉,传入我的耳里。
我喝了碗汤药后,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床榻压下去半边。
睁开双眸,卫景行的眸底弥漫着浓烈的血色。
「卫景朝离世后一个月,我向沈寒雁求娶,可雁儿说若娶了她,将你这位正室置于何地。」
「可要与你和离或是休了你,无异于和那狗皇帝作对,让姑母为难。」
「徐燕贞,都是你害的!你好端端地为何要抽到那支签,你害惨了我和沈寒雁一生不得圆满!」
我愣愣地,双唇抖索。
皇帝金口玉言,我是什么身份,如何敢违抗。
可你卫景行身为将军,战功赫赫,怎么不敢在御前为心上人拼一把?
那支红签岂止困住了你的一生。
也同样困住了我的一生,把我困在这将军府的四方天地里,动弹不得。
我们都身不由己。
你怎能将万分苦楚都归咎于我一人身上!
「卫景行……你……」
可我病得厉害,喉咙嘶哑不成调。
只得悲哀地笑了一下。
卫景行的瞳孔猛地紧缩,误以为我是在嘲弄他。
他死死扣住我的肩头,将我压进被窝里。
我身子本就虚弱,本反抗不过。
只能任由卫景行发泄心中不快。
晨起时,我发起高烧,浑身滚烫。
卫景行好整以暇地穿上衣服,摸了把我通红的脸,玩味地笑了。
「这是赐婚,我不会休了你,给卫家招惹灾祸。」
「谅你还有几分贤名在外,为我料理好将军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