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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没想到夫人收了,麻婆子暗暗松口气,脸上笑容都明朗了,“那我就先走了。”

沈兰芙让绿柳拿了一把菜苔,又抓了一捆笋,“这个和肉烧好吃。”

“多谢夫人。”

麻婆子见夫人是个可以打交道的,倒也没见外,这次收她的,那下次她有好吃的也送给夫人,有来有往,也是交情。

麻婆子拿来的鸡胗、鸡肠,沈兰芙是第二天中午拿来爆炒的。

这道家常小炒,每一样食材都藏着匠心,鸡胗需先用清水反复冲洗去净血水,再切片焯水去腥,方能保持脆嫩口感;鸡肠则要仔细剔除内壁油脂与杂质,切段后用酒、姜片腌制,让其鲜香更纯粹。

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便用茱萸代替,茱萸的独特辛香,恰到好处地替代了辣椒的热烈,带来一丝温润的,唤醒味蕾深处的记忆。

提前泡发的笋,切丝后爽脆弹牙,为这道菜增添了一抹清新的山野气息。

沈兰芙把它端上桌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鸡胗的Q弹、鸡肠的软滑、笋的脆爽,在茱萸的点睛之笔下完美融合,简单却让人回味无穷,堪称下饭神器,让人食欲大开。

柳绿连吃三碗,“夫人,没想到鸡下水还这么好吃。”

每一样食材,只要搭配上属于它们的灵魂伴侣,那滋味肯定是绝绝子啊!

四月春雨贵如油,浇得沈兰芙的稻田、菜地都滋滋直往上长,绿油油一片,煞是喜人,让人心里头也跟着甜丝丝的。

主仆二人坐在廊下一边缝衣纳鞋,一边倾听雨声,那雨点敲打着屋檐,淅淅沥沥,又带着一丝温柔的沙沙声,仿佛是大自然在低声吟唱着春的赞歌。

雨声中,夹杂着院子中泥土的芬芳和蔬菜、禾苗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这春好景的满足与惬意,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这份宁静与美好相伴。

五月升温,六月天气就很炎热了。

沈兰芙搭的瓜果架子上爬满了藤,丝瓜、黄瓜、豆角跟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地探出嫩绿的触角,贪婪地吮吸着夏的阳光与雨露,疯狂的生长。

“夫人,没想到它们这么能长,咱们吃不完怎么办?”

不枉辛苦堆肥,不管什么菜,都长得极好。

如果没有三皇子给的金饼银饼,她可能会想办法拿出去卖,可现在她始终记得原尊脑海中那些天灾人祸的场景,天下不太平,手中握有粮食才能让人心安。

“都煮了晒留着冬天慢慢吃。”

“好。”

现在有钱,沈兰芙让柳绿买了不少调料香料回来,现在腌什么东西,不会只有盐水了。

“黄瓜适合腌泡菜,豆角既可以腌泡菜,也可以晒子,至于丝瓜……好像不能腌不能晒,那就只能吃新鲜的了。”

“夫人,那大冬瓜呢?一个都好大……”

没菜吃忧心,菜太多了也烦恼。

冬瓜可以和黄豆做冬瓜酱豆,这道酱,沈兰芙小时候跟一道做过,很好吃,就是如果做淡了,容易生虫,做咸了倒是容易存放,但是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先试做一坛试试吧。

关于冬瓜还有一道美食,叫糖霜冬瓜,不过这玩意不仅制作复杂,还很费糖,在这个糖很精贵的年代,还是算了吧。

柳绿又叫道,“夫人……夫人……雍菜(空心菜)割完一茬又一茬,也吃不完怎么办?”

沈兰芙:……

能怎么办?

“煮熟晒。”

“( ⊙ o ⊙ )啊!又制作子啊!”

“要不然呢?”

柳绿被夫人苦大仇深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夫人,那你还要再种吗?”

“当然啊,它们长得越茂盛就越要过季了,就得开始准备下一茬了。”

柳绿:……

她无奈的摇摇头,夫人为了不让地浪费,余下没种上菜与旱稻的地都种了黄豆,就是能肥地,一大片一大片的,真是没让地有一块是空着的。

沈兰芙带着柳绿在偏院种地种菜,与世隔绝一般。

麻婆子过来送厨房垃圾,告诉她们一个大消息,“侯爷打胜仗要回来了!”

沈兰芙与柳绿二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谁?

谢呈安?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两个眼中没有惊喜,只有惊讶,侯爷回来,那她们辛辛苦苦种的菜、粮食怎么办?

麻婆子见她们没有喜悦之情,很不解的问,“你们怎么了?”

呃……

沈兰芙先反应过来,“没事,没事,打胜仗好啊!”

实际上,自从麻婆子隔三差五过来送厨余垃圾后,沈兰芙就有了消息来源,侯府内外也算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知麻婆子从什么地方挖来的消息,托她的福,也知道了。

麻婆子突然凑近她们,低声道:“听说侯爷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前面太夫人听到消息,正在哭呢!”

谢太夫人终于止住了哭声,双手合十,老泪纵横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限慰藉,“阿弥佗佛,不管怎么样,安儿终于回来了!

来人……

赶紧把安儿的院子打扫净,铺上新褥子,备好他最爱喝的茶,爱吃的食物……天气热了,再准备好充足的冰块……安儿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福气,快去快去,莫要耽误了!”

太夫人唠唠叨叨,吩咐个不停。

苏嬷嬷直到老夫人住了嘴,才小心翼翼提道,“小姐,侯爷信中说还在扫尾,没这么快,估计还得十天八才能回来。”

“那也要先准备好。”

“是是,老奴这就按小姐的吩咐去安排。”

“一定要盯着老二家的,可不要让她借着呈安的名头捞油水。”

“明白。”

苏嬷嬷风风火火的去安排了。

谢老夫人听到儿子平安,也是大哭了一场,哭完后,也赶紧让丫头去收拾儿子院子,对长媳道,“阿琬,你跟娘一起去,你年轻,心比娘细。”

杨琬点头,带着女儿去小叔子院子,刚到门口,遇到太夫人身边的苏嬷嬷,她已经指挥丫头婆子开始打扫了。

谢老夫人:……

苏嬷嬷看到夫人,连忙过来,“夫人,老太太让老奴先安排了,你进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老奴做的?”

能有什么让她手呢?

谢老夫人暗哼一声,但面上不动声色,“苏嬷嬷得了母亲的吩咐,肯定样样妥当,我就不进去了。”

苏嬷嬷笑着恭送王氏离开。

杨琬朝苏嬷嬷点了下头,带着女儿跟婆婆离开。

苏嬷嬷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来。

太夫人一直看不上这个武将出身的儿媳妇,一直以来,这个家就没让她当过,以前,不管是老将军,还是老侯爷,都是太夫人让她来安排,现在轮到孙儿谢三郎,仍旧是她安排。

苏嬷嬷在侯府,除了老太太,那是最有脸面的。

谢二夫人听说小叔子要回来了,双眼发亮,小叔打胜仗了,肯定得了很多金银财宝,那是不是意味着又有很多银钱进账?

太好了,又有钱用了。

就在她做发财梦时,苏嬷嬷到了,拿了一份清单扔给她,“按上面的清单都置办回来。”

谢二夫人蒋氏拿到清单一看,眼一花,这金银珠宝还没拿到手呢,却要先花出上千两。

“嬷嬷,是不是……有点多……”

苏嬷嬷立即打断她的话,“多吗?二夫人,不要忘了,这可是侯爷的侯府。”

蒋氏捏着清单的手指发白,老东西……原本盘算着如何从中捞取油水的心一凉。

苏嬷嬷看了她眼,神气活气的离开了。

老东西……

蒋氏气的差点摔东西,可惜舍不得,摔坏了银子还得从她口袋出,真是……想想都气。

都城内外,老百姓听说谢将军打了胜仗,个个奔走相告,街巷之间顿时沸腾起来。

茶馆里、酒肆中,人们争相议论着战况,不是说北齐皇帝英明,就是说谢将军的英勇神武,整个都城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喜庆之中。

某座酒楼内,雕梁画栋,灯火初上。

临窗一席之上,身着华贵锦袍的男子正轻摇蒲扇,吹着傍晚沁人心脾的凉风,目光悠远。

身旁幕僚轻声道:“主子,谢将军再有几天就回来了,这次又打了胜仗,据前线密报,他率军奇袭敌营,连破三关,斩首千余,更缴获了无数珍宝与良马。朝中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前来拉拢巴结,场面定是热闹非凡。”

男子闻言,意味深长一笑:“热闹好啊!”

“主子,那我们……”

“急什么。”

“是,主子。”

公主府里,宁华公主问,“到底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回殿下,据说还有七八天。”

“到底是七天,还是八天?”

仆从吓的噗通一跪,“小……小的没打听到。”

宁华不耐烦的看了眼,“废物。”

仆从:……

“还不滚下去。”

“是是……”

仆从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天气炎热,房间置着冰,宁华公主却觉得烦燥无比。

丫头婆子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突然,宁华很突兀的问出声,“查得怎么样了?”

紫鸢愣了一下,幸好脑子转得快,马上出去找相关负责人,把人带了进来。

那管事马上回道:“回殿下,我们的人去了一千里之外的山里查了,定安侯府太夫人派了最得力的管事与侍卫去带的人,一路上马不停蹄,半个月路程,生生十天就把人接到了侯府里。”

没猫腻?宁华总觉得不可能。

她问丫头,“紫鸢,你说她有没有问题?”

紫鸢没想到公主问她,连忙小心翼翼的回道:“奴婢第一次见到殿下时,吓得两腿直打颤,可那乡下女却没有。”

是啊,连她丫头都看出来了。

“给她的稻种长出来了?”

紫鸢点头,“据我们打探来的消息,是长出来了。”

看着不像农家女,却又会种田,真是好矛盾啊!

宁华不耐烦的挥挥手,“都下去吧,本公主想静静。”

“是,殿下。”

丫头仆从恭腰退了出来。

这次回来,父皇能让谢呈安娶她吗?

几后,谢呈安终于到了都城附近。

夕阳的余辉洒满天际,为连绵的城郭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光晕。他勒住缰绳,任由坐骑缓缓停下,目光穿过旷野,投向十几里外那座巍峨耸立的繁华都城。

三个多月,经历生死之战,他终于回来了。

谢呈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心中既有历经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更有回家的激动与期待。

“侯爷,要是加快步伐,今天晚上可以进城,就到家了。”

谢呈安却摇摇头,“先不进去。”

眼看就要到家了,怎么反而不急了?

侍卫知竹焦急道,“爷,你腿上有伤,天气又热,要是不进城换药,会化脓的。”

谢呈安没吭声,他的谋士喻元舟轻笑一声,“知竹,赶紧给你家主子找一处简单的客栈洗漱休息,要不然可不止化脓这么简单。”

“爷……”

知竹还要劝,被另一个侍卫知墨打断,“爷让你找,你就找,磨蹭什么。”

知竹:……

六月底,七月初,正是一年最热之时。

谢呈安的大军一大部分留在了边境,镇守边关,另一小部分要回到都城,接受皇帝的检阅与嘉奖,听说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不就会抵达都城。

但大军没到,关于谢侯爷的流言蜚语先到了。

大街小巷,明明站在街头,那些人却交头接耳,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却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喂,听说了没有,谢侯爷打仗伤到大腿上部了……”

“是我听到的意思吗?”

八卦之人点点头。

听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以后……”

“是啊,听说谢侯爷的哥哥也在战争中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

“那安定侯府岂不是……”

“嘘!小声点,我也只是听说……也不知真假……”

“可不是嘛,这些流言蜚语,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只希望谢侯爷吉人天相,早凯旋,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

虽然大家都说流言可能是假的,但越有人说是假的,大家越传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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