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苏斩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前世在荒原里讨生活，睡懒觉的人活不长。这辈子虽然有了系统，但这个习惯他一直没有改。
起床，洗漱，换衣服。
今天的衣服是纪无咎提前让人送来的，一套黑色的立领中山装，面料很好，穿上很合身。纪无咎说，代表省里参加全国大赛，穿得要体面，不能让别的省看扁了。
苏斩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十五岁的少年，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偏瘦但不单薄。黑色中山装衬得他皮肤很白，五官棱角分明，眼神冷静沉着，不像同龄人那么跳脱。
他抬起右手，握拳，松开。武者境一层的真气在掌心流转，肉眼几乎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澎湃。
昨夜突破到武者境后，他一整晚没睡，都在巩固修为。不灭体的铁骨层在血灵芝残存药力的帮助下，从小成推进到了大成。骨骼表面那层银色的光泽变得更加明显，他试着用力捶了一下墙壁，拳头没事，墙上的白灰掉了一大片。
酒店墙壁虽然不是承重墙，但能一拳打成这样，说明铁骨的硬度已经远超普通人的骨骼。
“苏斩。”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徐文山。
苏斩打开门，徐文山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纪会长在楼下等，该出发了。”
苏斩拿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住了将近一个月，虽然简陋，但住出了点感情。他把房卡放在桌上，转身出门。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纪无咎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苏斩出来，他把烟掐灭，上下打量了一番。
“武者境一层？”
苏斩点头。
纪无咎的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上车吧。”
商务车驶向省城机场，纪无咎坐在副驾驶，苏斩和徐文山坐在后排。
“全国青年武道大赛，每三年举办一次，今年是第七届。”纪无咎翻开一个文件夹，开始给苏斩介绍情况，“参赛选手年龄限制在十八岁以下，来自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每个省派出三名选手。”
“也就是说，一共一百零二个人？”
“对。但这不是全部。”纪无咎翻了一页，“大赛分为预选赛和正赛两个阶段。预选赛采用积分制，一百零二个人分成十七个小组，每组六个人，循环对战。每组前两名晋级正赛。”
“正赛三十四个人，单败淘汰，直到决出冠军。”
苏斩默默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去年冠军是京城的秦家子弟，秦昊，十七岁，武者境巅峰。今年他十八岁，还能参加最后一次。”纪无咎看着苏斩，“你的目标是他吗？”
苏斩想了想，说：“我的目标是冠军。至于秦昊是谁，不重要。”
纪无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有这个志气就行。”
商务车到了机场，苏斩跟着纪无咎和徐文山走进候机大厅。省武道协会的其他两个参赛选手已经到了，正在候机区等着。
一个是林清雪，武者境中期，苏斩在试炼中救过的那个女生。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净利落。
另一个是个男生，叫周震，武者境初期，比苏斩高一届，今年十七岁。
“苏斩。”周震主动走过来，伸出手，“试炼里我第三名，输给你和林清雪了。不过全国大赛上我不会再输了。”
苏斩握住他的手：“那就赛场上见。”
周震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年轻人的不服输，但没有恶意。
林清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苏斩，眼神有些复杂。她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斩。
“这是什么？”
“护腕。我们家自己做的，能吸收一部分冲击力，对近战武者有用。”
苏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黑色的护腕，材质很轻，但摸起来很结实。护腕内侧绣着一个“林”字，做工很精细。
“谢谢。”
“不用谢，还你人情。”林清雪转身走开了。
纪无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都没说。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穿过云层。
苏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前世的他连省城都没出过，更别说坐飞机去京城了。飞机的颠簸让他有些不适应，但很快调整过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接下来的战斗。
全国大赛的对手来自全国各地，修为最低的都是武者境初期，最高的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武师境。他现在的修为在这些选手里只能算中下游，但他的真实战力远超修为。
系统增幅、弱点看破、不灭体、碎骨拳、破空指——这些加在一起，他有信心和任何武者境巅峰的对手正面交锋。
至于武师境……
苏斩皱了皱眉。
武师境和武者境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实力差距比气血境到武者境大得多，即使有系统增幅，胜算也不高。
“希望预选赛不要抽到武师境的对手。”苏斩心想，“就算抽到了，也未必会输。”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京城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前世苏斩在电视上看过京城的画面——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但真正到了这里，他才发现那种繁华背后，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象。
不是建筑的高度，也不是街道的宽度，而是一种气势。千年古都沉淀下来的厚重感，让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来接机的是全国武道协会的工作人员，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陈，梳着练的短发，说话语速很快。
“苏斩选手，请跟我来，大巴车在外面等。”
苏斩跟着陈女士走出航站楼，外面停着一辆大巴车，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选手。
苏斩上车，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坐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皮肤黝黑，胳膊粗壮得像小号的树。看到苏斩坐下，他主动伸出手。
“青海省，铁木儿。”
苏斩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像握着一块石头。
“江南省，苏斩。”
“江南省？”铁木儿眼睛一亮，“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苏斩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壮实的少年第一句话问的是吃的。
“算是吧。”
“太好了，等比赛完了我去找你玩，你请我吃饭。”铁木儿憨厚地笑了。
苏斩也笑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铁木儿的单纯让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那些在荒原上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虽然最后都没能活着走出来。
“好，我请你。”
大巴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大约四十分钟后，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建筑的外观像是体育馆，但比普通体育馆大了至少三倍。外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第七届全国青年武道大赛”的字样。
“这里是全国武道协会的主场馆，也是这次大赛的比赛场地。”陈女士介绍道，“选手村在旁边的酒店，两人一间，你们先办理入住，下午三点有赛前说明会。”
苏斩拿着房卡找到自己的房间，进门一看，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卫生间，窗户很大，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
“苏斩。”门外传来林清雪的声音。
苏斩打开门，林清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赛程表出来了，你看看。”
苏斩接过文件，展开。
预选赛分组名单——
第一组：京城秦昊（武师境一层）、江南苏斩（武者境一层）、……
苏斩的目光停在“秦昊”两个字上。
武师境一层。
京城秦家的子弟，去年的亚军，今年夺冠的最大热门。
他一上来就要和这个人打。
林清雪看着苏斩的脸色，欲言又止。
“你在想什么？”
苏斩把赛程表折好，收进口袋。
“我在想，怎么打赢他。”
林清雪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武者境一层怎么可能打赢武师境一层，但她看着苏斩平静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需要。”苏斩说，“一个武师境一层而已，没那么可怕。”
林清雪看了他三秒钟，转身走了。
苏斩关上门，坐在床上，把赛程表重新拿出来。
第一组六个人：京城秦昊（武师境一层）、江南苏斩（武者境一层）、广南赵无极（武者境巅峰）、东北王铁柱（武者境后期）、西北马如龙（武者境中期）、西南杨小蝶（武者境中期）。
六个人，循环对战，每人打五场。积分前两名晋级正赛。
秦昊肯定是第一名，板上钉钉。剩下五个人争第二名。
苏斩的修为在这五个人里最低，武者境一层。赵无极武者境巅峰，王铁柱武者境后期，马如龙和杨小蝶都是武者境中期。
每一场都是硬仗。
但苏斩不慌。
他把赛程表放在桌上，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苏斩】
【修为：武者境一层】
【武骨：神阶极品（至尊武骨）】
【功法：烈焰焚天功·改良版（地阶中品）】
【炼体：不灭体第一层圆满（铜皮），第二层大成（铁骨）】
【武技：暗影步法（玄阶下品），碎骨拳（玄阶上品），破空指（地阶下品）】
【技能：戮意志（被动），弱点看破（主动）】
【积分：1800】
修为是硬伤，但武技和炼体弥补了一部分。破空指是地阶下品，威力比碎骨拳大得多，适合对付防御强的对手。不灭体第二层大成，骨骼的硬度堪比精钢，扛住武者境巅峰的攻击应该没问题。
现在就差一个东西——战斗经验。
苏斩有前世的战斗经验，但那是对付凶兽的经验，和人战斗不一样。人是会思考的，会变招，会设陷阱，比凶兽难对付得多。
他需要更多的实战。
苏斩站起身，走出房间，找到纪无咎。
“纪会长，京城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实战？”
纪无咎想了想，说：“有，京城地下武道场。那地方是京城的地下拳场，每天晚上都有武者对战，生死自负。”
“怎么去？”
“你要去？”纪无咎皱眉，“明天就是预选赛，今晚去地下武道场，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我不会受伤。”
纪无咎看着苏斩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地下武道场的一个联系人，你打电话说是我介绍的就行。但我必须提醒你，那个地方很危险，去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输了非死即伤。”
苏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号码。
“知道了。”
纪无咎还想说什么，但苏斩已经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京城霓虹闪烁。
苏斩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打车来到京城东郊的一个工业园区。园区很旧，大部分厂房都废弃了，只有最里面的一栋建筑亮着灯光。
苏斩走到建筑门口，两个壮汉拦住了他。
“什么的？”
苏斩把名片递过去。
壮汉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苏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纪会长介绍的？你这么年轻，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领导。”
壮汉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进去吧，别惹事。”
苏斩推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把好几层地下室打通了。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吵吵嚷嚷。中央是一个铁笼子，笼子里两个人正在厮——一个光头壮汉和一个精瘦的青年，两个人都浑身是血，打得你死我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苏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铁笼里的战斗很快结束了，光头壮汉一拳打碎了精瘦青年的下巴，青年倒地不起，鲜血流了一地。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和咒骂声，有人赢了钱，有人输了钱。
“下一场！”一个主持人站在铁笼旁边，拿着话筒大喊，“有请挑战者——铁手刘三！”
看台上一阵动，铁手刘三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双手缠着白色的绷带，绷带上还有涸的血迹。他的修为是武者境巅峰，在地下武道场算是高手了。
“铁手刘三要对战的，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看台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苏斩身上。
“新来的那个小子！”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斩。
苏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主持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子，你第一次来？打不打？打赢了有奖金，十万。”
苏斩站了起来。
他走到铁笼前，脱下外套，扔在一边，然后走进笼子。
铁手刘三看着苏斩，咧嘴笑了。
“一个小娃娃，也敢来地下武道场？不怕死？”
苏斩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开始。”
主持人大喊一声“开始”，铁手刘三就冲了上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拳如雨点般砸向苏斩，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弱点看破：敌方为武者境巅峰，双拳力量大但防守薄弱，每次出拳后口暴露0.2秒】
苏斩侧身，避开第一拳，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破空指真气凝于指尖，点在刘三的口。
噗。
刘三倒退三步，低头一看，口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直流。
他的脸色变了。
“你——”
苏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欺身而进，破空指再次点出，这次点在刘三的右肩。
刘三的右臂立刻垂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认——”刘三想要认输。
苏斩的第三指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刘三的瞳孔扩散，身体缓缓倒下，铁笼的地面上浸开一滩血迹。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举起苏斩的手。
“胜利者——新来的小子！”
苏斩抽回手，走出铁笼，穿上外套，朝门口走去。
身后有人喊他，有人想请他吃饭，有人想和他谈，他都没有理会。
走出地下武道场，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苏斩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招，了一个武者境巅峰。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他的战力，已经足够碾压武者境巅峰。
明天，预选赛。
秦昊，武师境一层。
苏斩抬头看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武师境，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