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
“暂时不追究刑事，先走民事。”
方律师有些意外。
我妈也不理解。
“念安，他把你孩子踢没了，你还要放过他？”
“我没说放过。”
我看着窗外。
“钱秀芬最怕什么？她不怕坐牢，因为坐牢的不是她。她怕的是丢脸。”
“我要让她在所有认识的人面前丢净那张脸。”
“那比让陆铭轩坐牢，更让她难受。”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
留下材料清单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
来的人我没想到。
赵丽萍。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念安……我来看看你。”
我示意她进来。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坐下来，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
“有话就说。”
“我来跟你道歉的。”
她低着头。
“之前我在婚礼上说你那些话，太难听了。我不知道实情。”
“钱秀芬跟我说你贪她家钱，我就信了。”
“后来你闺蜜放出来那些截图，我才知道她连我都骗。”
她抬头看我。
“我满月酒那次，你明明随了一千块。她告诉我你只给了两百。我气了好久，差点跟你绝交。”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死了。”
我没说什么宽慰的话。
因为她确实蠢。
但这蠢也不全怪她。
钱秀芬太会控人心了。
她给每个人编不同的故事，让所有人都觉得只有自己听到的是真话。
赵丽萍走之前说了一句。
“念安，你可能不知道，婚礼那天之后，陆美珍回去把钱秀芬骂了一顿。”
“骂得可难听了，说她’丢了全族的脸’。”
“陆家那边好几个亲戚都来要份子钱差价了。”
我嗯了一声。
这才刚开始。
赵丽萍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陆铭轩。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束花。
他看见赵丽萍先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
“表嫂。”
赵丽萍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搭理他。
陆铭轩转过来看我。
在病床上，也看他。
“你来什么？”
第十三章
陆铭轩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我没碰。
“我来看看你。”
他的语气比昨天软了十倍不止。
“孩子的事，我很难过。”
我看着那束花。
百合和满天星，包装纸上还贴着花店的价签，三十八块。
“你难过什么？你不是说我装的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当时我不知道你真的怀孕了……”
“你知道。我跟你说了一个多月了。”
“那你什么要在婚礼上闹那一出？”
他的声音里又带上了责怪。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对，我没叹气。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陆铭轩，我在你们家的婚宴上被你妈扯头发，被你扇巴掌，被你推倒流产。你来医院一次，带了一束三十八块的花，第一句话是你很难过，第二句话是怪我不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