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冒雨冲出去,是为了裴砚丞。
这一世,我不救他。
但陆浅宁,我得去看看。
不是我圣母,也不是我突然想做什么烂好人。
我只是太清楚,一条人命要是压下来,后面所有事都会变味。
而且我隐隐觉得,陆浅宁的死,没裴砚丞说得那么简单。
场边的路灯坏了两盏,雨幕把视线切得零零碎碎。
我一边跑一边给陆浅宁发消息。
**“你在哪?”**
没回。
我又打电话。
没人接。
我咬着牙,转头去了高三教学楼。
这个点早该锁门了,可一楼侧门居然虚掩着。
风一吹,门板吱呀作响。
我站在门口,后背发凉。
教学楼里黑得厉害,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
这种场景,换平时我早就怂了。
可死过一次的人,胆子总会大一点。
我刚迈进去,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紧跟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头皮一炸,抓着手机就往楼上冲。
二楼没人。
三楼楼梯口有一只掉在地上的发卡,珍珠样式,被踩裂了半边。
我认得。
陆浅宁今天白天就戴着这个。
我呼吸一紧,继续往上跑。
四楼拐角处,手机灯照过去,正好照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
我喊了一声。
那人没停,直接往天台方向窜。
我追了两步,突然想起更要紧的不是追人,而是找陆浅宁。
果然,下一秒,我就在四楼女厕所门口看见了她。
她倒在洗手台边,额头撞出了血,整个人湿得透透的,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纸。
“陆浅宁!”
我冲过去,把她扶起来。
她睫毛动了动,嘴唇发白,像是刚哭过。
见是我,她瞳孔缩了下,声音发抖:“你……你怎么来了?”
“你先别说话。”我摸了摸她脖子,脉搏还稳,“能站起来吗?”
她点头,又摇头。
我低头看见她小腿一片擦伤,明显是摔的。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陆浅宁死死攥着手里的纸,没回答,反而急急地说:“你快走,别管我。”
这句话,让我更确定有问题。
我掰开她的手,想看那张纸,她却突然跟护命一样往怀里缩。
“别看!”
“到底怎么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
“沈知禾,我今天才发现,我喜欢上的人,就是个疯子。”
我心猛地一沉。
“裴砚丞?”
她没说话,可表情已经给了答案。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还真是他。
“他对你做什么了?”
陆浅宁脸色惨白,喘了几口气,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哑着嗓子说:“他说,明天不参加考试了。”
我愣住。
“他说他把助听器扔了,说要陪我一起去读大专。”她笑了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这才叫真心。”
我简直想骂人。
疯子。
真是疯子。
“那你呢?”
“我骂了他。”
陆浅宁靠着墙,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
“我说我喜欢他,不是想毁掉他。高考不是儿戏,前途不是拿来表演深情的道具。他要真敢这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