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办主任把合同拍在桌上，诚意十足。
林北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建国先开口了：“不去。”
“啊？”主任愣住了。
“我说不去。”林建国把合同推回去，“我儿子就在县一中读，哪儿也不去。”
主任急了：“这位家长，县一中的资源和省城没法比啊！林北同学的天赋，在县中会埋没的！”
“埋没就埋没。”林建国面无表情，“离家太远，我不放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建国站起来，送客。
主任走了，一脸不可思议。
送走主任，林建国坐在院子里抽烟。
王秀兰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建国没看她。
“建国，省城那个学校……确实好，要不让孩子去试试？”
“我说了，不行。”
“为啥呀？”
林建国把烟掐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
“我梦见咱爸了。”林建国的声音很低，“他跟我说，林北的命格还没断，第二次机会要来了，让我千万别再拦着。”
王秀兰心里一紧：“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去后山看了一眼祖坟。”林建国抬起头，望向山的方向，“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王秀兰不敢猜。
“青烟。”林建国一字一顿，“又一缕青烟，比上一次还浓，金色的，从坟头冒出来，在月光下面发亮。”
王秀兰手里的绿豆汤洒了半碗。
“建国，你不能……”
“我知道。”林建国站起来，“所以我要拦。”
“你疯了！”王秀兰第一次跟丈夫顶嘴，“那是祖宗显灵！那是咱家孩子的命！你拦一次还嫌不够吗？”
“什么命不命的！”林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我爸就是信命，最后死得那么惨！我不要我儿子走他的老路！我要林北平平安安当个普通人！当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有饭吃，有衣穿，娶个老婆生个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不比当什么天才强？”
王秀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丈夫心里的阴影——公公林大年，当年也是天赋异禀，被一个云游道士说成“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于是抛妻弃子去修道，修了二十年，修回来一身病，什么都不了，最后在家门口咽了气。
林建国那时候才十岁。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临死前还在说什么“天道无情”。
从那以后，林建国就恨透了所有和“命”“天”“道”沾边的东西。
“你听我说，”林建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明天，我去请赵半仙的徒弟，让他过来看看。”
“你还请人看？”王秀兰不敢相信，“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我不信，但我知道怎么治这些。”林建国的眼神很冷，“我爸当年就是被这些东西害死的。来一个，我灭一个。”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果然请来了赵半仙的徒弟——小赵。
小赵三十出头，跟他师父一样神神叨叨的。他来了一看祖坟的青烟，脸色当时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