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舒晴。我就是想求她,给妈留一条活路。”
“志恒走了,我什么都没了,她要是连这点钱都不给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评论区一边倒。
“这种女人太恶心了,老公死了第一时间去翻保险柜?”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就够惨了,结果儿媳妇比黄世仁还狠。”
“建议判给婆婆,这种冷血的女人不配拿一分钱。”
我把手机还给律师。
“她知道舆论没有法律效力吗?”
“她不需要法律效力,她需要法官在判案时有个倾向性。”
律师把文件整理好,看着我。
“林律师跟你直说,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对方有律师,有舆论,有灵堂上的证人证词,连你婆婆准备的那些偷拍照片都有可能被当成辅助证据——证明你婚内品行不端。”
“法官不看偷拍照片。”
“法官是人。”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流一条一条从眼前过去,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
指甲盖大小,黑色的。
“律师。”
“嗯?”
“如果贺志恒在婚内转了八百一十六万给陈妙妙,这笔钱算什么?”
律师的动作停了。
“你说多少?”
“八百一十六万,十四个月内,三十七笔转账。”
“全部有记录?”
我把U盘放在桌上。
“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有。”
律师拿起U盘,进电脑。
文件夹打开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大概算是律师的兴奋。
“婚内大额赠予第三者,未经配偶同意,法律上属于无权处分。”
他把每一份截图放大了看,看了十分钟,抬头看我。
“这些钱不仅可以追回来,还能反过来证明,你婆婆所谓的婚姻名存实亡本不成立——贺志恒一直在用婚内共同财产养着陈妙妙,这说明他从未放弃过对婚姻共同财产的使用权。”
我看着他。
“也就是说?”
“他动了你的钱。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你们两个人的。”
律师合上电脑。
“林舒晴女士,你不但不需要放弃保险受益权,你还可以向陈妙妙的遗产提出追偿——把那八百一十六万追回来。”
我把U盘收好,放进口袋。
手机震了。婆婆的微信语音,六十秒。
我没听,直接删了。
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又响,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接了。
“林舒晴是吧?我是张重山律师,代表周兰英女士和刘翠芬女士。”
对方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惯常的体面。
“周女士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你说。”
他停了一拍。
“她说:这官司你要是敢打,她就把你的事发到每一个志恒的同学群、同事群、业主群里,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替我回她一句。”
“您说。”
“八百一十六万,我会在法庭上一笔一笔念给她听。”
第5章
“传我当事人。”
法庭上,我的律师站起来的时候,对面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扎过来。
婆婆坐在原告席第一把椅子上,穿了一身素白,眼圈泛红,手里揉着一条手帕,看上去极度虚弱。旁边刘翠芬一改灵堂上的泼辣劲,也穿了件深色衣服,表情哀恸,金链子老公脖子上的金链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