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上,我妈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哭。
“书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
“我没闹。”
“你把顾淮成那样,他一晚上没睡。”
“那让他睡。”
“你怎么这么狠心?他为了你跑前跑后,你现在攀上别人,就翻脸不认人。”
我妈的每句话都很熟练。
熟练到像把刀,知道往哪里扎最省力。
我低头剥鸡蛋壳。
“妈,你知道他骗我房租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那也是想让你回家。”
鸡蛋壳被我捏碎。
陆时衍抬眼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骗我是对的?”
“他没害你!他喜欢你这么多年,谁没有犯错的时候?”
“那我呢?”
我问得很轻。
“我犯过什么错?”
“你从小到大,让我让沈知意,我让了。”
“你说女孩子别太要强,我忍了。”
“你说顾淮条件好,让我别作,我听了三年。”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你们每个人都觉得,可以随便拿我的人生做决定?”
电话里只剩她急促的呼吸。
几秒后,她压低声音。
“书晚,妈都是为你好。”
我笑了一下。
“为我好,就把我的证件寄给顾淮?”
那边彻底没声。
我刚才只是诈她。
因为顾淮昨天给我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的户口页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
那些东西我放在家里的旧抽屉里。
除了我家人,没人拿得到。
我妈沉默,就是答案。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顾淮说他会处理好你们的事,我就给他了。”
“处理好?”
我抓起桌上的纸巾,慢慢擦手。
“妈,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书晚,一家人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一家人?”
我看着窗外。
“从今天起,你们别再打着一家人的名义碰我的东西。”
我挂断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
我没接。
又响。
我直接关机。
陆时衍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我碗里。
“吃。”
我看着那个完整的鸡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被捏烂的那个。
“你不问?”
“不问。”
“为什么?”
“你想说会说。”
我低头咬了一口鸡蛋。
很普通。
可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稳稳接住了。
不是轰轰烈烈。
是你摔下来的时候,旁边有人伸手。
但我还没来得及安心,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我爸妈和沈知意。
三个人站在门口,像一场审判。
我爸一看到陆时衍,脸色就黑了。
“沈书晚,你给我出来。”
我站在玄关里没动。
“有事就在这说。”
“这里像什么话?跟个男人不清不楚住一起,你还要脸吗?”
我心口猛地一刺。
沈知意躲在我妈身后,小声说:“姐,爸妈也是担心你。”
我看着他们。
“担心我,还是担心顾淮?”
我爸怒了:“顾淮哪里不好?你跟他分开,有人要你吗?”
陆时衍突然往前一步。
他没有挡在我前面,只是站到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