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监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你现在就是个采石头的奴才！还当自己是驸马爷呢？”
沈清彦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昨天那句“恩准”，本就不是成全。
那是一个信号。
一个将他，和他全家，送上断头台的信号。
我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沈清彦，已经失去了我李知月的庇护。
他，已经是一颗弃子。
没有了“驸马”这个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父亲的权势，原来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悔恨！
无尽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悔恨的，不是背叛我，不是伤害我。
他悔恨的是，自己为什么那么愚蠢，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为什么要去挑战我的底线。
他悔恨自己，亲手断送了这泼天的富贵和前程。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浣衣局。
柳清荷正跪在搓衣板上，费力地洗着一堆散发着馊味的衣服。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此刻已经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全是污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管事嬷嬷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连件衣服都洗不净！你看你，把这袖口给洗坏了！”
柳清荷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嬷嬷。
“你……你敢打我？”
“打你？”管事嬷嬷冷笑一声，“打你都是轻的！告诉你，这里是浣衣局，不是你那能卖弄风的后花园！你那点狐媚伎俩，在这里没用！”
“给我老老实实地活！再敢偷懒耍滑，仔细你的皮！”
这位管事嬷嬷，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
她的任务，就是好好“关照”这位心比天高的柳姑娘。
柳清荷看着自己洗坏的那件衣服，那不过是一件普通宫女穿的粗布衣裳。
可在这里，这件衣服，就足以成为她被责罚的理由。
她所有的骄傲和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和沈清彦那所谓的“惊天动地的爱情”，在绝对的权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们很快就会明白，当灾难降临时，爱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05
沈清彦在采石场被折磨了三天后，我终于想起了他。
我正用着御赐的顶级香膏涂抹着指甲，漫不经心地对卫岚说：
“采石场那边，活计太单一了，人容易麻木。”
“让沈清彦，去浣衣局帮几天忙吧。”
“让他多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现在过得有多‘好’。”
卫岚低头领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我这是又动了恶趣味。
我就是要让沈清彦亲眼看看，他豁出一切想要保护的女人，如今是何等模样。
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他那可笑的爱情，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于是，昔的沈侍郎，如今的罪奴沈清彦，被安排了一个新“美差”——给浣衣局运送各宫换下来的脏衣服。
当他拖着那辆沉重得几乎要散架的板车，一步步走进浣衣局那个永远弥漫着湿和皂角味儿的院子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