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方骏低吼了一声。
我没理他。
婆婆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蹭了蹭，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的意思是，你大过年的回你婆家，一样东西都没买？”
“妈，不是我不买。是方骏说好了，我们结婚各管各的父母。他没给我彩礼，我也没要嫁妆，两清。他家的事他自己安排，我家的事我自己安排。这规矩是他定的。”
“什么各管各的？什么没给彩礼？”
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方骏。
“方骏，你跟她结婚的时候，到底给没给人家彩礼？”
方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妈，这事……”
“你当时跟我说，你拿了六万块给苏家了！你说你不想要我们的钱，自己解决了！”
满院子亲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方骏身上。
刘敏端着花生的手顿住了，嘴巴微微张着。
方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跟他妈说给了六万彩礼。
实际上一分没出。
他从两头骗，两头都瞒。
在我面前装清高，说不啃老。
在他妈面前装大方，说自己出了钱。
“方骏。”
我叫了他一声。
他没敢抬头。
“你当初跟我说不给彩礼，是因为不想花父母养老钱。原来你转头就跟你妈说给了六万。你到底在耍谁？”
院子里鸦雀无声。
方骏的大伯端着茶杯站在屋檐下，看方骏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婆婆的嘴动了几下，最后冒出一句。
“方骏，你给我进屋说清楚！”
她转身就往里走。
方骏这才抬起头，冲我挤出一句。
“苏念念，你很满意是吧。”
我拎着我的袋子，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刘敏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飘来一句。
“弟妹，你这一出，够狠的。”
第12章
年夜饭吃得像一场审判。
方骏坐在婆婆对面，一筷子菜没动过。
婆婆也没怎么吃，一直在喝闷酒。
方毅在旁边劝了几次，都被婆婆瞪了回去。
刘敏倒是坐得稳当，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瞟我一眼，眼角全是看戏的兴味。
我坐在方骏旁边，把饭吃完了。
倒不是心宽。
是我知道，这顿饭就是我在这个家吃的最后一顿年夜饭。
吃到一半，大伯开口了。
“骏啊，你这事做得不地道。结婚是大事，你两头瞒，你对得起谁？”
方骏不说话。
“你不给人家彩礼，也就算了，你还骗你妈说给了六万。这六万块，你揣自己兜里了？还是花哪了？”
方骏终于开了口。
“大伯，没揣兜里，那钱……是当时租房的押金和置办家电用了。”
“家电？”我忽然开了口。
方骏看我。
“我们那套沙发是我妈给的。冰箱是我自己下单买的。方骏，你说的那些家电，是哪个？”
他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