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门响了三次，轻得像猫抓。他睁开眼，床头灯还亮着，手机屏幕显示两点过七分。敲门声又响了。
他翻身下床，拉开门。
覃娴瑶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刚洗过，发梢还在滴水。脸上没妆，皮肤白得反光，嘴唇有点。
“怎么了？”
“热水器不会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拧了半天，出来的全是冷水。”
王江揉了揉眼睛，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他穿着大裤衩和拖鞋，跟在覃娴瑶身后，进了1704。
房间跟她进来时一样，什么都没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柜子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白线。
覃娴瑶站在浴室门口，指了指热水器。
王江走进去，拧了一下开关，水出来了，凉的。他往左边拧到头，还是凉的。看了一下是头没，把头好，等了一分钟，水慢慢热起来。
“好了，没有电。等一会儿，水要流一会儿才热。”
“知道了。”
王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覃娴瑶站在门口，挡住了一半门框。
“还有别的事？”
“没有。”
王江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覃娴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力气不大，但很紧。
王江低头看了眼那只手。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净净，没有涂任何东西。手背上有一小块淤青，像是磕的。
“怎么了？”
覃娴瑶没松手，也没看他，眼睛盯着地板。
“你今晚别走了。”
王江没动。
“我一个人待着，会乱想。”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只手在发抖，“想了三天了。想工作，想钱，想以后怎么办。越想越睡不着。”
“所以你让我陪你？”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覃娴瑶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净，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坚定。
“知道。”
“不后悔？”
“后悔什么？”她说，“我连明天住哪儿都不知道，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王江看着她，没说话。
覃娴瑶松开他的胳膊，转身走进房间，把窗帘拉上。月光被挡住了，房间里暗下来，只剩浴室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她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我三天没洗澡了。”
“你刚才不是要洗？”
“等你走了再洗。”覃娴瑶转过身，“现在不用等了。”
她伸手拉下连衣裙的拉链。
布料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色裙子掉在地上，堆在她脚边。
覃娴瑶没动，就那么站着，穿着内衣，站在昏黄的灯光里。肩膀很窄，锁骨凸出来，腰细得像一折就断。手臂上有几块青紫，大腿上也有，新旧不一。
王江看见了。
“这些伤哪来的？”
“住公园的时候，磕的。”覃娴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晚上太黑了，看不见路。”
王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腿上的淤青。
青紫色的，中间发黄，已经快好了。
“还有别的地方吗？”
“背上。”
王江站起来，绕到她身后。
背上更严重。肩胛骨附近有一大片淤青，颜色很深，像是被人用力掐过或者撞到了什么东西。
“这也是磕的？”
覃娴瑶沉默了两秒。
“不是。”
“那是什么？”
“医院的病人。”她说，“有个精神科的病人突然发作，把我推倒了，撞在墙上。”
“医院不管？”
“管了，给了我三天病假。”她的声音很轻，“然后我就被开除了。”
王江深吸一口气。
“你当护士多久了？”
“一年。实习期。”
“一年挨了多少打？”
覃娴瑶想了想：“记不清了。精神科的病人不太受控制，被打几次也正常。”
“正常个屁。”
覃娴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王江的表情很难看。
“你在生气？”她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被打是正常的。”
覃娴瑶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涌上一层水光。没掉下来，就那么含着，亮晶晶的。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她转过身，面对他。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分出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王江。”
“嗯。”
“你收留我，不是因为可怜我，对吧？”
“对。”
“那是因为什么？”
王江想了想：“说不上来。可能就是看不得好人吃亏。”
覃娴瑶笑了。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
“你这人真奇怪。”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放在他口。
“心跳好快。”
“废话。”
覃娴瑶踮起脚尖，把脸凑近。
“我心跳也很快。”
她吻上来。
不像赵婧梵的生涩，不像唐糖的用力，覃娴瑶的吻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两秒，然后退开一点，看了他一眼，又贴上来。
王江伸手搂住她的腰。
太细了。
一只手就能掐住。
覃娴瑶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口，声音闷闷的：“抱紧点。”
王江收紧手臂。
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
“王江。”
“嗯。”
“你明天会赶我走吗？”
“不会。”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覃娴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那我要洗澡了。”
“现在？”
“嗯，三天没洗了，你不嫌弃我还嫌弃。”
王江笑了一声，松开手。
覃娴瑶转身走进浴室，门没关。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王江站在房间里，看着地上那件白色连衣裙，弯腰捡起来，搭在椅背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覃娴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回音：“王江，毛巾在哪儿？”
“柜子里，新的。”
“看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彻底停了。
浴室门推开，一团热气涌出来。
覃娴瑶穿着浴袍，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浴袍太大了，领口敞着，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
她走出来，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我洗好了。”
王江坐在床边，看着她。
覃娴瑶走到他面前，解开浴袍的带子。
浴袍滑下来，堆在脚边。
她站在灯光下，身上还带着水汽，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那些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白纸上洒了墨。
“看够了吗？”她问。
“没有。”
覃娴瑶伸手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黑了。
她摸到床边，躺下去，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半位置。
“上来。”
王江躺下去，枕头上有洗发水的味道。
覃娴瑶侧过身，把脸贴在他口，手搭在他腰上。
“你心跳还是很快。”
“闭嘴。”
她笑了一声，笑声在黑暗里轻轻地震。
“王江。”
“又怎么了？”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把我从便利店捡回来。”
王江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毛巾掉了，湿漉漉的长发散在他手臂上，凉凉的。
覃娴瑶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想喝豆浆。”
“行。”
她不再说话了。伸手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呼吸慢慢变均匀，身体慢慢放松，手从他腰上滑下来，搭在床上。整个人向下缩去。
王江睁着眼睛，看着覃娴瑶张开小嘴。
“哎呀，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覃娴瑶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王江实在是太厉害了。打的她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小时后，覃娴瑶有气无力的说道：“太累了，我好想睡觉，江哥抱着我睡好不好。”
覃娴瑶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哥哥，太大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来，屏幕的光照亮了半张床。
系统光幕弹出来。
【亲密关系确认：覃娴瑶】
【技能解锁条件已满足——待消费后激活】
王江关掉手机，放回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