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给石磨村镀上了一层萧瑟的金色。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枯叶,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村口那块被磨得光滑的大青石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女人。
她们嘴里机械地嚼着什么,不是粮食,而是从老槐树上剥下来的、苦涩难咽的树皮。
在这连草都快被挖绝的年景,能有点东西磨磨牙,不让胃里空得发慌,已经是一种奢侈。
突然。
一阵沉重、怪异的拖拽声,从通往后山的那条羊肠小道上传了过来。
“沙啦……沙啦……”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有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刮在每个人的心头。
“啥动静?”
一个胆小的妇人吓得站了起来,警惕地望向山林的方向。
“该不会是……山里的野狼下山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她们赶紧抄起手边的木棍和石头,瑟缩着聚在一起,惊恐地盯着那片昏暗的林子。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率先从林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肩上扛着那把造型奇特的桑木弓,腰间别着柴刀,还挂着几只肥硕的野鸡。
正是朱雄。
但村民们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同一时间,因为恐惧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
因为在朱雄的身后,还拖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通体黑毛、体型如小牛犊般的巨大野猪。
锋利的獠牙还沾着泥土,身上几个血窟窿触目惊心。
三百多斤的沉重身躯,在泥泞的土路上被拖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朱雄就那么单手拖着野猪的一条后腿,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那画面,仿佛不是一个猎人,而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浴血战神。
整个村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嚼着树皮的妇人,嘴巴张得老大,嚼烂的树皮渣子从嘴角掉下来都浑然不觉。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紧接着。
“咕噜噜……”
一声极其煞风景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人群中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就像一个信号。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响成一片。
所有女人的眼睛,都直了。
她们死死地盯着那头小山般的野猪,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被饥饿点燃的、毫不掩饰的疯狂!
那不是猪。
那是油!是肉!是能让人活下去的命!
“恩……恩公!”
周婉儿提着裙角,从茅草屋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头巨大的野猪时,也惊得呆立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是伤心,而是激动,是震撼,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他真的做到了!
“愣着嘛?”
朱雄看着这群呆若木鸡的寡妇,把野猪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烧水!今晚全村开荤!”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炸醒了所有人。
“肉!有肉吃了!”
“天爷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快!回家拿盆!拿大锅!”
整个石磨村瞬间沸腾了!
女人们像疯了一样,哭着笑着,连滚带爬地往家里跑。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很快,几口大锅被架了起来,熊熊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周婉儿和小灵儿也激动地跑前跑后,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朱雄没有理会周围的喧闹。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又借来一把锋利的铁刀。
特种兵的野外生存技能再次上线。
只见他手起刀落,动作娴熟得像个劳了半辈子的老屠夫。
开膛破肚,剥皮放血,一气呵成。
很快,整张厚实的猪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紧接着,是白花花的板油、鲜嫩的里脊、肥瘦相间的五花、结实的后腿肉……
每一样东西,都被他用极其精准的刀法,庖丁解牛般完美地分割开来。
那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对于这些一年到头都闻不到半点油腥味的寡妇们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
所有人都围在旁边,死死地盯着朱雄手里的刀,喉结上下滚动。
她们的眼睛,都绿了。
朱雄将分割好的猪肉分门别类地放好。
猪下水和猪头这些,他准备做成卤煮。
板油则用来炼猪油,猪油渣可是无上的美味。
他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正抱着妹妹、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周婉儿。
朱雄笑了笑,用刀切下了一大块纹理最漂亮、足有五六斤重的后腿肉。
这块肉,是他特意留给这对救了他性命的姐妹的。
他提着那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猪肉,穿过人群,走到了周婉儿面前。
“婉儿姑娘,接着。”
周婉儿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块猪肉的瞬间。
一道极其尖酸刻薄、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鸭嗓,在人群外猛地炸响。
“慢着!”
“这山是我王家的,山上跑的野猪自然也是我王家的!”
“把肉都给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