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姣姣轻轻点头,点完头后又有些想要摇头。
她是不是猜错了?
但方才微妙感又让她无法肯定。
但多年的相处经验告诉唐姣姣,现在最好的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
否则燕彻可能会更生气。
于是她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主动聊起别的。
“殿下最近吃饭怎么样?休息的好吗?”
这几她们虽然一同赶路,但到底不在一辆马车上,也不在一个房间里。
即便有时候她会专门找凌霄来问,但到底还是了解的不够清楚。
岂料,唐姣姣随口的一句话,还真就让燕霖的怒火消下去一些。
他仍旧绷着脸,看着眼前的唐姣姣,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冷淡道。
“尚可。”
实则燕霖已经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唐姣姣。
她最近为什么忽然开始关心起自己来了。
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就从那次落水开始。
唐姣姣松了口气:“尚可就好,事情虽然繁忙,殿下还是要保重身体。”
一瞬间,唐姣姣的声音,忽然跟记忆里的声音重叠。
燕霖短暂停顿,这时,外面忽然有宫人禀报,说是京城有人急报传来。
唐姣姣见外面的人确实紧急,也不好在这里多留,尤其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会惹阿霖生气。
万一哪句话说不好,阿霖又生气可就坏了。
于是便俯了俯身子:“臣妾告退。”
燕霖晃了晃神,并没阻拦。
然而就在唐姣姣要跨出殿门的时候,燕霖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记住,你是太子妃,不许任人欺辱。”
话音落下,唐姣姣的眼睛微微睁大。
–
祭祀一共分为5天,前三天是散斋和致斋,按照习俗,太子和太子妃需分居而住,其间不可见面,每需沐浴净身,不可食荤腥,更不可寻欢作乐。
一直到第四天,也就是祭祀当,唐姣姣才和燕霖见面。
这燕霖穿着祭祀专门用的玄色云纹祭服,站在高台上领着百官祭祀。
唐姣姣位于他东侧靠后一些上。
男人身形高大,那身云纹祭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妥帖,肩膀上似乎扛起了大燕的半壁江山。
文武百官皆神情肃穆,跟着这位未来的帝王一起祭拜。
看着高台上棱角分明、已经完全褪去稚嫩模样的燕霖,唐姣姣愈发有种阿霖真的长大了,蜕变成未来帝王的感觉。
祭祀从早一直忙碌到晚,一整都没有停歇。
两后,整个祭祀的流程和仪式才算结束,后续,燕霖还需处理一些琐碎事情。
唐姣姣知道燕霖忙,就没来打搅。
正好,夏清欢和任梧晴又来找唐姣姣出去玩。
唐姣姣本来就是跳脱的性子,从小的时候,就会和夏清欢一起偷偷逃学堂出去玩,稍微长大些,也会央求燕霖带自己出去玩。
从醒来到现在,她一次还没出去过,听到这话当然心动。
在夏清欢和任梧晴的连番游说下,没抵抗多久,就让人备马车,溜出了行宫。
燕霖在议事殿泡了一整个早上和上午,才把琐碎的事情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已经中午了。
这段时间,唐姣姣每都会让小厨房送饭食来。
燕霖处理完琐事后,朝窗外看了一眼,也差不多到唐姣姣要送饭食的时候了,于是便问凌霄。
“她呢?”
虽然燕霖没提唐姣姣的名字,但也知道是在提她。
凌霄站在宽大的书桌旁:“回殿下,早些时候,夏清欢和任梧晴来看望娘娘,说是带着娘娘去拍卖会了。”
“拍卖会”燕霖按在奏折上的手一顿。
“她倒是会找去处。”
拍卖会是玉城的一大特色。
不同于京城的条条框框,玉城这个城市更加活泼热闹些。
临山傍水的好气候和交通条件,每年十月全国的富商都会聚集在此交易。
除了常的普通贸易,更有富商带来全国各地收来的稀罕物进行拍卖。
影响之大,连很多京中权贵也会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极品稀罕物。
这次他们祭祀,倒是正赶上这个时候。
一旁的凌霄看了看燕霖,又补充道:
“殿下,方才镇国公小公爷送来请帖,邀您去瞧一瞧这玉城的拍卖会。”
小公爷谢玉,是和燕霖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既是燕霖的好友又是夏清欢的夫君。
为人颇有才华,又温文尔雅,当真是公子如玉。
凌霄说完就悄悄看了燕霖一眼,又怕殿下性子闹别扭,不去。
于是又小声补充:“殿下,这拍卖会难得,等会到京中又不知何时才——”
“在哪?”燕霖很突兀地打断,起身。
凌霄有些惊讶,又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在古珍斋。”
这是玉城最大的一个拍卖行,没进京前,燕霖和唐姣姣生活在玉城,也带着唐姣姣去过几次。
燕霖听了不置可否,眸子闪了闪才继续道。
“备车马。”
凌霄低头道:“是,小公爷也在等着您了。”
不多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从行宫侧门离开。
古珍斋是间三层高的小楼,宽敞华贵,又十分精致,坐落在玉城最繁华的地段。
能踏入古珍斋的人,亦是非富即贵。
而这些富贵人中,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坐在上面的二层精致厢房中,大多数是坐在一楼的大堂中参与拍卖。
夏清欢的父亲威远侯也曾在此任职,颇具威名,一递名帖,迎人的领头就堆满笑脸迎上来。
不用想,肯定是二楼的独立包厢。
唐姣姣和任梧晴跟着夏清欢下马车。
这次唐姣姣来,也是有目的的,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珍贵的草药。
阿霖总是休息不好,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安眠的珍贵草药,放在枕头里,给阿霖安眠。
就在唐姣姣以为这会是一场普通的拍卖会,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发生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们下马车时,对面也有一辆马车迎面过来,马车精致华贵,四角系着铃铛,铃声入耳,远远地便能闻到一股女子的幽香。
这个排场和架势,立刻让唐姣姣联想到一个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再一看,一个女子从马车里出来,正是靖西侯之女——宋玉烟。
看到她,唐姣姣当即和任梧晴对视一眼,共同从对方眼中读出一句话。
完辽~
再看一眼夏清欢,早就已经从方才看了机灵的模样,变成一只好胜的小斗牛。
有道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夏清欢跟宋玉烟见面,是比情敌见面还眼红的死对头眼红。
她和宋玉烟打小就不对付。
两个人偏偏还是表姐妹。
宋玉烟小时候养在玉城这种繁华之地,而夏清欢小时候是跟着父亲在偏远之地长大,七岁回到玉城。
一开始,清欢不太懂女子的打扮穿衣,每每都被这个表姐笑话土包子,然后两个人就杠上了。
数年间来比了几百个来回,小到珠花首饰,大到未来前程,每件事情都要比,连唐姣姣看见都得往后捎一捎。
实在是被这姐妹俩给比怕了。
毕竟当年夏清欢被宋玉烟嘲笑不会游泳,寒冬腊月,清欢一个猛子就扎下去,半个时辰才被捞上来,唐姣姣看了都害怕。
这会儿看到宋玉烟出现,唐姣姣更是害怕得不行,又带着任梧晴往后站了站。
还好阿霖不在,不然看到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