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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他愣了很久。
我挂了电话，手机还在震。
贺怀舟的电话，一遍又一遍。
我把手机关机，世界突然安静了。
租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
没有贺怀舟的烟味，没有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
没有那么难过，也没有想象的解脱。
楼下有卖早餐的小摊，吆喝声很远，模糊不清。
从前，我五点就起床，做贺怀舟爱吃的豆浆油条，做儿子爱吃的鸡蛋羹。
然后叫醒他们，看着他们吃完，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再赶去公司上班。
现在，我不用了。
我拿出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接来电，全是贺怀舟。
还有几条微信，是他发来的。
看着他语气从急切，到暴躁，再到慌乱。
【楚晚，你别闹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说。】
【清瑶已经走了，我再也不联系她了，你回来好不好？】
【阳阳还在哭，他喊着要妈妈，你回来看看他。】
我没回。
把手机扔在一边，我去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瓶矿泉水。
我拧开，喝了一口，凉得刺骨。
从前，冰箱里永远塞满了贺怀舟和儿子爱吃的东西。
我爱吃的草莓，从来不会出现。
偶尔买一次，也都是给儿子留着。
我换了衣服，出门。
楼下的超市，我挑了一盒草莓，还有一些青菜和米。
提着东西，慢慢走回去。
回到家，我煮了锅粥，炒了一盘青菜，把草莓洗净。
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不用顾忌老公的口味，儿子的喜好。
粥很淡，青菜很脆，草莓很甜。
我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手机又响了，是贺怀舟的妈妈。
“楚晚，你在哪？”她的声音很冲，带着指责，“怀舟说你要离婚？你疯了吗？阳阳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是的，阳阳还那么小。
要是以为，我一定会舍不得。
可是现在，离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心硬。当年怀舟为了你，和家里闹得那么僵，你现在居然要离婚？”她越说越激动，“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我告诉你楚晚，你别想带着我们贺家的钱走！”
“我没有。”我开口，声音很淡，甚至连呼吸声都淡到几乎没有了。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离婚？怀舟不就是跟他学妹走得近了点吗？男人嘛，很正常，阳阳还那么小，你至于吗？”
我笑了笑，笑得喉咙发紧。
原来他们早都知道了。
是啊，阳阳那么喜欢的阿姨，婆婆照顾着阳阳，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至于。”
“至于？你要离婚阳阳怎么办？怀舟怎么办？我们贺家的脸面怎么办？”
“阳阳有贺怀舟，有你，还有江清瑶。”我语气平静，“至于贺家的脸面，你儿子出轨的时候，你就该想到。”
电话那头，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开始骂骂咧咧。
我没再听，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
我开始收拾房子。
擦桌子，拖地板，整理衣柜。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净净。
从前，我也这样收拾家里，复一，年复一年。
可那时候，我收拾的是别人的家，伺候的是别人的人。
现在，这是我的地方，只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