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给多少?”
苏青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江临那波澜壮阔的“考公”大计中。
来了!
最关键的环节!
江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对付苏青影这样的学霸兼穷人,不能用原主那套“拿钱砸人”的侮辱性方式。
那会把她吓跑,或者让她产生不必要的警惕。
必须给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又觉得是“知识变现”、合情合理的价格。
江临伸出一手指,表情严肃,眼神真诚。
“这个数。”
苏青影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江临的手指,心里快速盘算着。
一小时一百?
对于大学生家教来说,这已经是天价了。
她在外面给高中生补课,一小时也才五十块。
“一……一百一小时吗?”
苏青影试探性地问道,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如果真是一百,那她每天教两小时,一个月下来……
江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你格局小了”的微笑。
“不。”
“是五百。”
“一小时,五百块。每天辅导两小时,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周结、月结都可以。”
“轰!”
苏青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五……五百?!
一小时五百?
一天就是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
她辛辛苦苦拿下的国家一等奖学金,一年也才八千块!
她做三份,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赚不到两千块!
现在,这个京海第一恶少,张口就要给她一小时五百块,就为了……教他做小学的追及问题?
这是钱吗?
这不是钱!
这是她的医药费!是她下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是她不用再每天啃两个冷馒头的尊严!
苏青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她看着江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你……你到底想什么?”
“这个价格……不正常。”
她不是傻子,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这种金馅饼。
“很正常。”
江临的表情依旧平静,他将散落在地上的《五年公考三年模拟》一本本捡起来,整齐地叠好。
“苏同学,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价格,是由价值决定的。”
“对我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我浪费一天时间在这些基础题上,就等于慢性自。”
“而你,可以用你的知识,帮我节省下最宝贵的时间,让我可以集中精力去攻克更难的壁垒。”
“你的知识,你的时间,就值这个价。”
“而且,”江临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购买服务。我们是平等的甲乙方关系。”
“我出钱,你出知识。公平交易,合情合理。”
这一番话,说得苏青影哑口无言。
她发现,自己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尤其是“平等的甲乙方关系”这几个字,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敏感的自尊心。
“好……”
许久,苏青影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江临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儿成了。
“必须先辅导,后付款。我需要证明我的教学有效果,你再付钱。”苏青影倔强地说道。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江临笑了。
多好的姑娘啊!简直是仙女下凡来普渡他这个学渣的!
“没问题!”
他当即拍板,“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去我家吧,我家书房大,资料全,环境也安静。”
苏青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
半小时后。
当苏青影站在江家那座堪比宫殿的别墅门口时,她再次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她想象过江临家会很有钱,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有钱!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苏老师,请。”
江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为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苏老师”这个称呼,让苏青影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跟着江临走进那间巨大的书房。
当看到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画满了各种复杂标记的地图,以及桌上堆积如山的、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时,苏青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她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光是那些标题《长三角经济带关键人物关系网络分析报告》《关于京海市未来五年城市规划的核心解读》……就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这真的是一个准备考“街道办”的人,该看的资料吗?
江临看到苏青影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忘了把老爹准备的这些“大器”给收起来了!
“咳咳,这些……这些是我爸的一些商业资料,他放错地方了。”
江临尴尬地解释道,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些文件收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
“哦?苏老师来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临的父亲江正龙,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青影的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衣着朴素,眼神清澈,气质沉静,面对如此奢华的环境,没有丝毫的局促和贪婪,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和思考。
好!
好啊!
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等心性,这等气度,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我儿的眼光,果然毒辣!
这哪里是找了个家教?
这分明是为自己未来的“政治班底”,寻觅到了一位顶级的“幕僚”和“军师”啊!
“苏同学是吧?你好你好!”
江正龙的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他大步上前,主动伸出手。
“我是江临的父亲,江正龙。”
“叔……叔叔好。”苏青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礼貌性地伸出手,和江正龙轻轻握了一下。
“哎,不要叫叔叔,太生分了!”江正龙摆了摆手,一脸豪迈地说道。
“我痴长你几岁,你就叫我……江伯父吧!”
“我听江临说了,他未来的‘前途’,可就全靠你来规划和辅佐了!”
“噗——”
江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爸!我亲爹!
什么叫前途?什么叫辅佐?
我们就是在做考公习题啊!
苏青影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俏脸煞白。
辅佐?
我?
我辅佐他什么?
辅佐他考上街道办吗?
“江伯父,您……您误会了,我只是……教江临同学一些基础知识。”苏青影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基础!对!基础很重要!”
江正龙抚掌大笑,一副“我全懂”的表情。
“万丈高楼平地起!‘考公’这第一步,就是打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嘛!苏同学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刻的认知,佩服,佩服啊!”
他越看苏青影越满意,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我江家的麒麟之才!
必须重用!必须笼络!
江正龙突然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直接塞到了苏青影的手里。
“苏同学,这是我们江家的一点心意,没有密码。”
“以后,你就是江临的‘首席顾问’,我们江家所有的资源,包括人脉、信息、资金,都对你无条件开放!”
“你和江临,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青影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传说中的“黑卡”,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当家教的。
她是……误入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神秘组织,并且被当场任命为了二号头目?
江临捂住了脸,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魔幻方向,疯狂狂奔。
“爸!我们真的只是在刷题啊!”江临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江正龙本不理他,只是满眼期待地看着苏青影,仿佛在看一位即将指点江山的绝代军师。
“苏顾问,你不用管这个臭小子。”
江正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探讨国家大事的语气问道。
“以你的专业眼光来看,我家江临这块‘璞玉’,他的‘政治潜能’,究竟如何?”
“他……适合走哪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