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
破旧的木门在深夜的戈壁滩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沈冰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微微前倾。
她故意让那件紧身的低领体能背心,展现出最完美的弧度。
为了拿下这个软硬不吃的新兵蛋子,她也是豁出去了。
只要能让陆沉稍微心软,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渴望,她沈冰就赢了!
到时候,看她怎么把今天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吱呀——”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
沈冰刚准备扬起那张演练了好几遍、楚楚可怜又带着一丝妩媚的笑脸。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甚至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陆沉光着上半身,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站在门框里。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古铜色的肌肤上,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那宽阔的膛、后背,乃至双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贯穿的枪伤,甚至还有大面积疑似被烈火灼烧过的恐怖痕迹。
那些伤疤就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他的肌肉纹理之间。
极具视觉冲击力!
沈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外科军医的专业素养,让她一眼就看出这些伤疤的来历。
这绝对不是演习或者普通打架能弄出来的。
这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在刀尖上舔血才能留下的死神印记。
可是,他明明才十八岁啊!
一个刚入伍一个多月的新兵,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致命伤痕?
沈冰彻底懵了。
原本准备好的美人计台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够了吗?”
陆沉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她吃没吃饭。
沈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恐怖的伤疤上移开,重新换上那副娇滴滴的做派。
“陆沉……今天白天的事,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来就拿身份压你。”
沈冰微微低头。
她故意让一缕碎发垂在脸颊上,眼眶里泛起盈盈水光,配合着她本就绝美的容颜,伤力简直爆表。
“可是……可是你也不该那么对我啊。我一个女孩子,你着我吃那种东西,我的胃到现在还在疼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
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身体几乎快要贴到陆沉的身上。
沈冰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幽怨又带着一丝挑逗地看着他。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面对这样一个顶级绝色美女的投怀送抱和吴侬软语,恐怕早就骨头都酥了。
然而。
陆沉却像是看一样看着她。
没有心动,没有欲望,甚至连最基本的男人反应都没有。
他冷笑了一声,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心疼?”
陆沉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破烂的办公桌前。
桌子上,摆着一把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五六式半自动。
他连看都没看沈冰一眼,随手从桌子底下抄起另一把枪。
那是一把明显是从别人手里“借”来的、涂满了刺鼻黑色枪油的九五式突击。
陆沉转过身。
在沈冰错愕的目光中,他粗暴地把那把油腻腻、脏兮兮的,一把塞进了沈冰的怀里!
“啊!”
沈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
昂贵的紧身体能背心瞬间沾满了黑色的枪油和沙土。
她原本精心营造的暧昧气氛,在这一刻被这把冰冷的铁疙瘩砸得粉碎。
“你……你什么!”沈冰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真的红了。
陆沉双手抱,斜倚在门框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大半夜的跑我这儿来发什么?”
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撩我?你有这把九五式好摸吗?”
“它能在我被几百号毒贩包围的时候保住我的命,你能什么?除了哭和拖后腿,你还会什么?”
沈冰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自己放下身段,豁出脸面来施展美人计。
结果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竟然还不如一把破枪有吸引力?
“陆沉,你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沈冰咬牙切齿地骂道。
“随你怎么说。”
陆沉耸了耸肩,指了指沈冰怀里的。
“枪管里还有沙子,撞针也生锈了。”
“今晚把它擦净。如果明早的时候,我发现枪膛里还有一颗沙粒……”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天你的武装越野,再加练十公里。”
“记住了,在我的地盘,女人,只会影响我拔枪的速度。滚回去擦枪。”
说完。
“砰”的一声!
陆沉当着沈冰的面,粗暴地甩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沈冰抱着那把脏兮兮的,孤零零地站在寒风呼啸的戈壁滩上。
她看着紧闭的木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陆沉!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沈冰猛地一跺脚,抱着转身就走。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把今天受的所有屈辱,连本带利地从这个钢铁直男身上讨回来!
第二天清晨。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零下十度的刺骨寒风还在044营的场上肆虐。
昨天被打得半死的狂徒们,还在破烂的营房里做着噩梦。
“哔——”
一声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紧急哨音,骤然在整个营地上空炸响。
紧接着,是陆沉那犹如活阎王般冷酷的暴喝。
“全体都有!”
“三分钟内,全副武装,场!”
“晚一秒钟,今天中午就去粪坑里吃午饭!”
破烂的营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跌打损伤的惨叫声、穿衣服的咒骂声、抢鞋子的推搡声响成一片。
三分钟后。
十几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刺头,歪歪扭扭地站在了场上。
沈冰也来了。
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紧紧抱着那把被她擦得锃光瓦亮的九五式。
她死死盯着站在队伍正前方的陆沉,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屈。
陆沉穿着一件单薄的作训服。
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花名册,像检阅一群战俘一样,冷冷地扫视着这群被全军抛弃的渣滓。
“很不错,至少没有迟到。”
陆沉随手把花名册扔在一旁,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现在,周正式开始。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号称全军最狠的刺头,到底有几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