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七楼，朝南，阳台上以前种着一盆吊兰。
现在没人住，阳台上什么都没有，玻璃上落了灰。
「外婆，」我在心里说，声音没出来，「你等一下，我去找人。」
我去找人，找一个靠谱的律师。
前世我不懂这些，这辈子我提前学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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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十四层。
我提前在网上查好了，这家所里有一个做遗产继承的律师，姓霍，霍则远，执照净，口碑稳，收费不低，但胜诉率在同行里排得上号。
前台让我等，我就在等候区坐着。
沙发硬，空调冷，旁边放着一盆假的绿植，叶片上有灰。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男的从走廊里出来，三十出头，西装的第一个扣子没扣，看见我，「裴瑾舒？」
「对。」我站起来。
「进来。」
他的办公室朝南，阳光够，进来就先坐到椅子后面，把笔帽摘了，「说吧，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没有废话，就是时间线和证据链——公证遗嘱，物业档案显示的变更驳回记录，产权证下落不明，以及裴建明昨晚的那段对话。
他在纸上记着，听完抬起头，「对话有录音？」
「没有，」我说，「但可以复现，同样的条件触发一次，这次录。」
他看了我一眼，「你几岁？」
「十八，」我说，「刚成年。」
他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产权证下落不明，加上对方有过一次失败的变更尝试，这件事是可以立起来的。但你现在手里的牌，还不够打一场硬仗，你缺一个物证。」
「我知道，」我点头，「产权证在他们书房，我需要时间取。」
「别动，」他把笔搁下，「你要是自己去翻，对方可以说你偷窃，不论你取出来什么，后续都有麻烦，要有第三方见证，或者用法律手段调取。」
「那怎么调？」
「申请财产保全，」他说，「同时向房管局发函，要求冻结该房产的任何过户申请，在诉讼期间不得变更产权。你的遗嘱公证一旦核查有效，这个申请很快会被批。」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的一角写了一个数字，推过来。
「这是委托费，预付。」
我看了看，「我现在手里没这么多，但我能出一半，剩下等这件事结束了，从房产变现里扣。」
他停了一下，「你有多少？」
「一万二，」我说，「是我自己存的，跟他们没关系。」
霍则远盯了我三秒，把那张纸叠起来，「行，签合同。」
合同签完，他送我到门口，「下一步等我联系房管局，你那边准备好触发对话，录音，清晰，越详细越好。」
「好。」
「还有一件事，」他顿在走廊里，声音降了一个调，「你现在还住在他们家？」
「对。」
「注意，」他说，「在事情结束之前，不要暴露你在推进这件事，懂吗？」
「懂，」我说，「我从来都是懂的，只是上辈子懂得太晚了。」
最后半句话是在心里说的，嘴上没出来。
我跟他道了声谢，去电梯口等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裴瑾琳的电话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