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我看着她。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十二年前，你让我把名额让给苏阳。”
“是不是因为方瑶怀了孕？”
我妈的手撑在灶台上。
“你们怕苏阳考不上好学校，以后养不起方瑶和孩子。”
“所以让我把名额让出来。”
“对不对？”
她不说话。
“妈。”
“当年要不是方瑶她爸——”
她突然捂住了嘴。
我站在原地。
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滴答的声音。
“方瑶她爸怎么了？”
“没、没什么——”
“方瑶的爸，当时是教育局副局长。”
我看着她。
“保送名额，是不是方瑶她爸帮苏阳运作的？”
“作为交换条件——苏阳必须娶方瑶？”
我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没有回答。
她不回答。
就是承认。
我转身走出厨房。
我爸站在客厅。
他听到了。
他低着头，不看我。
“爸。”
他不说话。
“你也知道？”
沉默。
“十二年前，你们不是让我‘让一下弟弟’。”
“你们是拿我的前途，给苏阳换了一个老丈人。”
“换了一个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
“然后苏阳翻脸不认人，没娶方瑶，娶了周敏。”
“方瑶怀了孕，你们就帮着养。”
“用我让出来的名额，换了苏阳的前途。”
“用苏阳给的钱，养着方瑶的孩子。”
“然后告诉我——”
“‘你弟弟忙，你体谅一下。’”
我的声音没有发抖。
我爸坐在沙发上，背弯了下去。
“闺女……”
“你别叫我闺女。”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
开门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保送名额。我的保送名额。”
“你们到底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我愿不愿意？”
门关上了。
楼道里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哭。
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查完。
方瑶她爸，当年真的只是帮忙运作了一个名额吗？
我掏出手机，拨了陈辉的号码。
“陈辉，帮我查一件事。”
“十二年前，省数学竞赛保送清华的名额。”
“最终获得者不是我，是苏阳。”
“但苏阳本没参加过数学竞赛。”
“这个名额，是怎么从我的名字变成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不只是你主动放弃？”
“有人改过材料？”
我说：“查。”
5.
陈辉的效率很快。
三天后，他把查到的东西发给了我。
一份文件。
十二年前省数学竞赛保送推荐材料的存档复印件。
我打开PDF。
第一页是申请表。
姓名栏：苏阳。
竞赛成绩栏：全省一等奖。
论文附件栏：《离散数学在组合优化中的应用》。
我盯着论文标题。
一个字一个字看。
《离散数学在组合优化中的应用》。
这是我写的。
高二那年冬天，我花了三个月写的。
发表在省级期刊上。
署名是：苏晚。
我翻到推荐材料的论文页。
署名被改了。
苏阳。
我又翻了一页。
推荐人签字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