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叔叔说,等以后大家都喜欢我了,就可以画你。”
这句话从孩子嘴里出来,净得让人没法怪她。
我只觉得口那块被按下去的地方,又慢慢浮起来。
原来我不是不被需要。
我是被安排在“以后”。
一个没人说期的以后。
邵今夏把小禾往身边拉了拉。
“发布会还有合影,得上去了。”
小禾没动。
她把画纸递给我。
“你能帮我收着吗?我怕他们让我重画。”
我接过来。
纸角被她攥得发皱。
“好。”
孩子终于笑了一点。
她跟着邵今夏往电梯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
“宋叔叔,你还会来家里吃面吗?”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那套房子里有一台旧压面机,是闻照野拍完一部年代戏后搬回来的。
他不会用,第一次把面团压成破布,谷小禾笑得趴在桌上。
我洗手过去接,闻照野靠在冰箱边看我,忽然说:“这才像家。”
我当时没接话。
锅里的水烧开,白汽糊了玻璃。
现在小禾站在停车场冷光里,等我回答。
我说:“有机会。”
她点点头,像把这三个字收进了口袋。
电梯门合上。
停车场恢复安静。
在车门边,把那张画纸展开。
被擦掉的位置旁边,还残着一个没完全擦净的宋字。
宋字少了一点,像一个歪斜的木桩。
我用手机拍下照片。
然后才打开那些消息。
热搜已经换了三个词条。
闻照野 单身父亲感。
桑宜 小禾。
宋怀砚 戒指。
最后一个词条下面,评论翻得很快。
有人说我借着电影发布会蹭影帝热度。
有人说我是资方,故意戴同款戒指炒作。
有人贴出我从会场离开的照片,画面里我低着头,牌晃得模糊,像一个被工作人员请出去的人。
最刺眼的是一条营销号。
爆料称,某宋姓人长期以资金绑定影帝,情绪不稳,发布会现场疑似宫。
我盯着“情绪不稳”四个字。
停车场上方的灯闪了一下。
我记得很清楚。
半个月前,黎杳找我签过一份资料授权。
她说新电影需要补充出品人背景,方便海外宣传。
资料里有一页心理咨询记录摘录。
那是我母亲去世后,短暂失眠去看诊留下的旧资料。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个。
她说:“只是风险评估,不会外传。”
闻照野当时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给小禾拼乐高。
我看向他。
他抬眼说:“签吧,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
我把那条营销号截图保存。
又翻到发布会官方账号的回应。
宋怀砚先生为电影方,现场戒指系其个人首饰,与闻照野先生私生活无关。请勿过度解读。
这句话比我想象中快。
快到不像临时处理。
我把手机放到副驾。
车窗外,有工作人员推着易拉宝往货梯走。
易拉宝上闻照野的脸被灯照得很亮。
那双眼睛曾经在深夜看着我,说:“宋怀砚,等我站稳,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我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