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她手机屏幕，家族群正在跳消息，群名“姜家一家亲”，未读99+。
罗琴把果篮往桌上一放：“你堂叔是男人，懂流程。你呢，脾气上来就录视频。养老院都跟我说了，你今天差点闹报警。家丑别往外扬。”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监控空白截图上时间码清清楚楚。
“这是家丑？这是证据。”
罗琴嘴角一撇：“证据什么？你爸认错人，说明病重了。越病重越要有人做主。你不签，就是耽误治疗。”
我笑了一下，没温度：“耽误治疗的人，刚好都拿着文件，赶在14:12到病房。”
姜建成脸色彻底沉下来，把笔往纸上一戳：“晚棠，我不跟你绕。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院里许主任和社区联络员都知情。再拖，后果你担。”
“后果写哪条？”我把协议翻到最后，“给我看法律依据。”
“你少跟我抠字眼！”
“那就别让我签。”
我刚把文件合上，里面滑出一页薄纸，A4，对折，没盖章。纸角卡在订书钉边，像是夹带进去的草稿。
我捡起来，展开。
标题是《不动产处分及银行账户代办授权书（草案）》。
授权人：姜国安。
受托人：姜建成。
权限：出售位于城南旧街17号房屋；办理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处理遗留财产份额。
期栏空着，签名栏空着。
我手指一紧，纸边割得生疼。
“这是什么？”我把纸举起来。
病房里静了两秒。
罗琴先抢话：“那是备用模板！你爸以后要是……要是需要，我们先准备着，免得临时抓瞎。”
“备用？”我把“出售房屋”那一行怼到她眼前，“连房号都填好了，叫备用？”
姜建成伸手来夺：“你别乱翻别人材料。”
我侧身躲开，直接连拍六张，正反面都拍，顺手发到自己邮箱和云盘，上传进度条跳到100%。
“现在它是我的证据。”我说。
姜建成咬着牙：“你这是偷看隐私。”
“夹在要我签的协议里，叫隐私？”我把两份纸分开，“你让我签共同监护，附页却是房产和存款授权。姜建成，你到底是照护，还是处置财产？”
门外又有脚步声，许主任进来，牌晃了一下：“各位家属，病房请保持安静，不要老人。”
我转头就问：“许主任，你们院允许家属在病房里推进房产授权吗？”
他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纸，明显一滞：“这个……属于家属内部事务，院方不介入。”
“监护备案你们介入，财产授权你们不介入？”我把协议第一页摊开，“这份JH-309-2026-05是谁送进院的，谁登记的，几点登记的，给我出回执。”
许主任皱眉：“书面申请。”
“好。”我点开备忘录，当场念，“申请人姜晚棠，时间15:07，申请调取309病房今全部监控、设备故障志、监护协议登记回执、药品医嘱单。”我抬眼，“你现在签收。”
他不接纸：“行政下班前统一处理。”
“你拒收，我现在录。”我把镜头对准他，“请你复述：你拒绝当场签收家属书面申请。”
许主任抿了抿嘴，终于接过我写的申请，在角落签了“已收”，时间15:09。